陈雪游沉吟片刻,“我明白,我会想办法,你先回去。”
实在是太冷了,她只想立刻回屋子烤火。
褚明月是练武之人,不惧寒热,因又道:“你近来可有什么法子?还是照原计划?不如我们详谈一下。”
她浑身打了个寒颤,喉咙隐隐发痒,“不必了,我可不像你那么能挨冻,不然真就‘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告辞!”褚明月拱手,转身踏雪而去,倏忽间一个起落,人已到了墙外。
陈雪游回到下房,屋内烛火明亮,炭盆里烧着柴炭,烟气呛人。
“你回来了,吃过没有?”瑞云问道。
陈雪游咳嗽两声,把头摇了摇。
瑞云顾不得冷,掀开被褥下床,“厨房里有点剩菜,我热一热你吃。”
“不用忙,瑞云姐姐,和你商量件事。”她握住瑞云的手,把她赶回床上,重新盖好被子。
“你说。”
“明天我就不去了,瑞云姐姐替我照顾三姑娘可好?”
瑞云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因为瑞云姐姐照顾得好,我想三姑娘出门在外,还是得你在身边妥当。”
纵使憨傻如瑞云,也看出不对劲,“你不会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吧?”
陈雪游震惊,但一时却想不到更好的回答:“怎么会?”
微笑着搪塞。
谁知瑞云今日如此敏锐,微敛起凤眸深思。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对方。
忽然她嗤的笑起来,“我知道了,你舍不得二爷。”
“啊?”
“你呀,也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要实在喜欢他,想给他做姨娘,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陈雪游松了口气,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倒了杯茶,还是热的,应该是她刚回来那会儿,瑞云特意煮的。
说的瑞云有些脸红,那时她讨厌段青萍自然说话刻薄,对她要求也十分严苛。
现在不同,段青萍是她的好姐妹,自然要站在青萍这边了。
瑞云绕开话题,“可是孙姨娘那关很难过呢,还有个跋扈的表小姐,我真是担心你。”
陈雪游抿了口茶,胃里心里都暖暖的。
她转头,看着瑞云明亮的眼睛,“谁说我就一定要选二爷,他虽好,也得我欢喜,先看看再说,兴许哪天他对我不起,我就不要他了。”
“夫妇之道,参配阴阳,通达神明。信天地之弘义,人伦之大节也。是以《礼》贵男女之际,《诗》著《关雎》之义,由斯言之,不可不重也。”
学堂内,书声琅琅,郑霜华忍不住在走神,听说青萍姐姐以后不来了。
她的心猛的往下沉,瑞云姐姐不是一个会拿主意的人,自己也不是,不知以后在这女塾里将如何度日。
“郑霜华!”
书声停顿的间隙,老师的声音插|进来,三姑娘打了个寒颤,心虚地低下头。
“你怎么不张嘴?”
郑霜华一脸歉疚,“我……”
那女塾师手持戒尺,冷着脸逼近前来,“稍后其他人去用饭,你留下来把《夫妇》篇抄十遍。”
“是。”
午膳,其他人纷纷回厢房歇息,自有专人前来送饭。
郑霜华握着羊毫笔,埋头在书案前抄写《女诫》第二篇。
瑞云没等到她回房,直接找了过来,“姑娘,你怎么不回来用饭?”
三姑娘抬起头,苦笑道:“不必等我,你先去吃。”
“姑娘都没吃,奴婢怎么能先吃,奴婢去把饭给姑娘端过来可好?”
“我说过,不必等我!”郑霜华忍不住高声道,手里的笔霎时一抖,墨点泼洒在纸上,整篇文章都作废,她烦躁得揉成一团。
瑞云微微一愕。
她从未见三姑娘如此恼过,心下甚是茫然。
“你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瑞云应道,掀起暖帘出去。
“我还以为,你是不会生气的呢?”
郑霜华蓦地转身,只见昌乐郡主从身后一张书案前站起来,歪着脑袋冲她笑。
“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郑霜华一脸警惕。
“我呀,根本就没出去,只是坐到后面,想看看你什么时候写完去用饭。”
“……”三姑娘苦着脸,又发愁。
也许郡主真的缠上她了。
就像水里的女鬼,迫切地渴望人的体温。
郡主握住她的手,把持住羊毫,蘸墨,落笔于一张斗方上。
“‘夫妇之道’这几个字,应该这么写才好看,知道么?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