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内列林对业伽道。
骑士怔怔地看着那片水,清晨的指挥所内只有他们二者存在,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
当察觉到对方偷偷摸摸的行迹时,新连为内心没有半分波动,按部就班地制伏,准备送审。可熟悉的水形出现了,熟悉的波纹在空中颤动,这是条跟殿下一样的河流,它广阔的自然之力通过那柔弱的水传达到她全身时,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可惜她不用细看便知道,眼前不是殿下,是的,差别太大了,这是条同样受人尊崇的河流,它狂野奔放,散发着欢快自由的气息,它过得太好,也太自信了。并不是她的殿下那样历经岁月的平和感。
“伟大的河流,我该如何称呼您。”新连为用她学过的,这片大陆上的几种语言问道。为了找到殿下,她已系统性地掌握了些知识,但从来没打算用上,只是为了应付皇帝。
可现在,感谢这些知识,希望她在殿下的同类前表现得足够有礼。
“内列林。我跟你的殿下学了帝国话。”内列林找到人,也达成了吓吓对方的计划后,就放任自己彻底恢复水形了。它欢快地瘫在指挥所里,并不介意骑士身上隐约的警惕。
“殿下还好吗?”
“还好,它这几年游历了这片大陆上的很多地方,不久前去了我那里,我们很多年之前,板块还连接在一起的时候就认识了。骑士,我跟它是比它跟你更长久的朋友呢。”
“当然。”新连为点头。
河流高兴地游动起来,弄得周围的湿度瞬间上升了。
“骑士,你要跟我去见它吗?我知道你奉命寻找它,它不会跟你回去,但见一面总是无关紧要的。”内列林可不觉得人类有能力把业伽从自己的流域抽出去,它们两个从人类的角度看是一模一样的,而自己水量磅礴,淹没整个抚森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帝国版图它不太了解,但应该也不足为惧。
既然没有危险,那见见朋友总是很好的。让它偷听他们的对话吧,当事人口中的真实信息总是比外界多的。
新连为没有半分犹豫地答应了,她急忙交接,甚至没有和任何人细讲此事,皇帝组建了特别行动队,可人多眼杂,到底是不安全的,她不能相信任何人,也不能冒任何风险让殿下暴露在口舌的牢笼中。
傍晚,她做完一切后,秘密踏上了前往内列林流域的路。为了减少目标,她已跟河流打探了具体会面信息,河流继续化形,她乘坐不同的交通工具,二者兵分两路,于密林中相会。
“她很急呢,你要不要见她?”
“你不是已经替我邀请了吗,我自然是见的。”业伽流到岸上,眺望远方。
内列林依偎在其身边,它当然不像骑士想的那样,需要费劲地回到自己的流域,实际上,流域内的它才是完整的它,跟新连为见面的只是几滴水。这几滴水相对于每日流入大海的水量来说微不足道,可以随时舍弃,根本没必要收回。
业伽做人时一定非常恪守人类社会的规矩,内列林对此猜测更加确信了。毕竟骑士被它带得完全不用河流的行径去想河流。
四日后,新连为划着小舟,来到了大河中央的岛群上,复杂的地貌、弥漫的瘴气、凶残的野兽让这片地区少有人至,如果不是河流说可以放心来,新连为的小舟就要费劲地换成全副武装的舰艇了。
“这里是不是很隐蔽,如果我不同意,没人可以在这里讨到好处,他们的雷达会在雾气中失去作用。”内列林用轻微的水流推着骑士的小舟,它貌似非常友好,但这片在教科书中危险至极的流域显然无法让人安心。
“我选了外围的一处空地,那里的动物少些,也没有吸血虫,不然骑士你这么好的养分,肯定会被吃掉的,它们的毒可多得很,凭武力完全没法对付。”
“谢谢。”新连为说,她遥望远方,注意力明显更多地放在别处。
你跟你的殿下等人的姿势倒有些像,内列林暗想,以它的性格是会直接说出来的,但它感到了一股水意。
小舟的重量沉了沉,新连为察觉到不对回头时,看到了她久违的朋友。
“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的,万一对方骗你呢。”
昨日的声音在今日响起,新连为瞬间失去了所有应变能力,她的脸泛起红晕,结巴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倒是内列林不满地溅起水花:“世界上或许的确存在骗人的河流,但我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