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喜欢她,而她只要假装喜欢,把对哥哥的喜欢伪装成对爱人的喜欢就好。
只要做,他会一直听她的。宗红叶很早就认识到这一点。
宗红叶得寸进尺地低声抱怨:“你怎么才来?你要是再来晚点我就被杀死了。”
宗礼沉默许久,嗓音沙哑:“对不起,红叶。”
他除了抱歉只能尽力弥补,若不是他疏忽,她不会吃这么多的苦。
宗红叶双手拽住他的衣襟,当即脱口而出:“我要杀了他们,他们想要杀了我,还要给我下咒。”她握紧双拳,“他们欺负我。”
她控制不住把心里的话想说出来,她闭了闭眼,这就是所谓的真言咒吗?她只是想想而已。
宗礼眼眸中流露出异色,这不像是她会说出的话。
“红叶,你怎么了?”他刚问完,又问起一个他不得不在意的事,“他们诅咒你了?”
“什么诅咒?”他握住她的手腕,用灵力把她的全身上下都扫了一遍,很快,在她的的识海中,发现了一道暗示。
下咒术的人修习不到家,使出的诅咒只是个半成品,这个诅咒无法根除。等红叶到元婴时才会自动解除。
宗红叶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随口道:“对我下真言咒也不有什么影响,我可以选择不说话。”
她向来奉行随波逐流,事情即已发生,也只能往好的方向去想。
话一落,宗红叶把嘴巴闭得极紧,一言不发。
她想推开宗礼又苦于没力气,干脆又埋起头。
宗礼看她硬是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不禁会心一笑:“元婴说远也不远,我陪你闭关,很快便能升至元婴。”
宗红叶双手一伸,使劲儿勒了他的脖子一下,轻哼一声,又瓮声瓮气道:“你带我去哪儿?”
宗礼轻笑:“去我暂时住的地方,先给你处理伤。”
宗红叶只哦了一声,不由地说起另外一件事:“我差点杀了一个人,就差一点儿,我真不想这样做。”
她不想杀人,尤其在知道自己是魔族后,她不想变成被世人口诛笔伐、滥杀修士的魔。
“红叶,你只是诛杀了一个魔修,这是好事。”宗礼摸着她的头,紧紧抱住她,安慰道,“没关系,你是在保护自己。你没有任何错。”
“不,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宗红叶依旧心绪难平,她不能说自己到底是什么,也担心宗礼知道她是什么。
“哥哥,我很害怕。”这话一出,她立马闭紧了嘴。
自从长大后她再也叫不出这称谓,这会儿怎么就轻易脱口而出。
“你刚刚喊我什么?”宗礼托起她的脸,轻轻亲了亲她的唇,“我好久没听你这么喊我,你终于不生气了。”
红叶从前很可爱,但自从他自作主张了一些事情,她便对他横眉冷眼,他尝试过解释,最后却是把事情变得更糟糕。
宗红叶脸色一变,迅速伸手遮住他的唇:“你别亲我,你不可以亲我。”
她严肃地闭紧了嘴巴,眉头拧得死死的。
宗红叶完全不能理解从前的自己是怎么能忍受被像兄长一样的人亲吻。他们相差五岁,她一直都把他当作哥哥。
他只是她的哥哥。
宗礼神色有些伤心,她有些地方很亲近,有些地方又很疏远。
他在床榻上布了个聚灵阵,将她放在上面,双臂把她圈在他的范围之内,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可以?”
宗红叶被他问得一愣,为什么不可以?
她欺骗了他,是她对他说她很喜欢他,为了寻求庇护,她企图永远霸占他。
都是她一人所为,没有人逼迫她。
宗红叶缄默不语,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宗红叶和他对视,一阵心虚,干脆推开他,拿被子遮住脸,故意不去看他。
她没由来地一阵伤心,因何而伤心她不知道,只感觉眼角忽然湿润。
宗红叶隔着被子同他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有很多次命悬一线,你很可能再也看不到我。”
宗礼上塌,躺在她身侧,搂住她,他缓缓说:“是我的错。”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天,她的魂灯几欲熄灭,他一直恐惧这件事。
宗红叶直接给他定下罪:“当然是你的错。”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不来找我?”
一想到这,她心底异常难过,情绪抑制不住地起起伏伏,要在从前,这些话她压根都不会说。
她会让宗礼猜,猜不中她便让他好看。
怪那该死的真言咒,让她说个不停。
宗礼一愣,没想到他会被冤枉,仔细解释道:“你曾经灵力枯竭,恢复之后我得有你新的纸鸢灵文,才能联系你。”
他眸色沉沉,声音低沉,缓缓追问她。
“你为何不联系我?”
清风明月般的人紧盯着她,没有质问,却让宗红叶避了避视线。
宗红叶沉默半天,不得不嘟囔一句:“我以为你没来找我,我也不联系你。”
她猛地闭上嘴,不、不、不,他应该倒打一耙才对。
宗礼何尝不了解她,她性子倔强,要是没有完全到绝境,她会先靠自己,再生一生他的闷气。
从前他们多有争执,也是因为这。
大概她先靠了自己,后面又生了他的气。
总归还是怪自己。
宗礼最擅长的事不是修炼,而是他的大脑会为宗红叶所有的行为进行一番解释,好的亦或是坏的,在他那儿,都成了好的。
“红叶。”
宗礼忽然叫她,他的手臂支起上半身,两人的长发勾在了一起,过了许久,宗红叶将被子拉下来,抬眼便看到宗礼的脸。
他们对视,宗礼又蓦然问她:“为什么不可以?我们是道侣,不是吗?”
宗红叶愣住,没有回答,宗礼也没有再逼问。
他轻轻吻了上去,在她即将要挣扎时不甘心地退下,神色晦暗地垂眸,静静地在一旁守着她。
直到她昏睡去,他的姿势也没有变化。
昏暗的床榻间,被灵气滋养的宗红叶没由来地有些窒息,她握住了宗礼的手,他抬起眼眸,轻轻拍了拍她。
他倏地道:“红叶,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你说我是你的。”
宗礼极有耐心地在身旁为她疗伤,他也没期望她会有所回答。
但这一次很奇怪,也很幸运。
“我是你的。”她闭着眼睛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