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重心长地劝说,神色艰难地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暴露,到时你会和我一起被千夫所指,甚至你也可能会被谣言诬蔑成魔修。”
宗红叶曾经只想着隐瞒,就这样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留在天衍宗。
宗礼却始终一丝不苟地坦诚对她,她突然觉得愧疚,这个人本该有大好的人生,可她成了他唯一的污点。
她做不到这样留下。
宗礼缓缓摇头:“我不在乎这些。”
他把她掰正,直视她:“如果你的身份暴露,我会和你一起离开这。”
宗红叶神色微动,她要是真走,会直接不告而别,而不是在这与他商量,她更多是为了……证明她的重要性。
洞中光亮微昏,宗礼的影子压过宗红叶的影子,她的视线被限制在一块很小的范围。
宗红叶能看到他脸上的淡淡纹路,她垂下眼眸,轻声问:“他们如果愿意原谅你的罪过,只是要你杀了我,你会杀了我吗?还是说你会为了我杀了要杀我的人?”
“你能做出选择吗?”宗红叶带着怀疑的语气问他。
她避开了宗礼的视线,他又何尝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宗红叶说的话、做的事只是因为她缺乏安全感,这样的她也十分的可爱。
宗礼将她抱在怀中,把她放在中央的玉石上,蹲下身,仰头一字一句肯定道:“我会杀了所有要伤害你的人。”
他捧着她的手,神情真挚。
宗红叶神色有些恍惚,她突然开口:“对不起。”
小时候的他总是很严肃、很稳重,常年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简直是个老小孩。
那时,她总是黏着他,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跟他在一起。
后来,他们渐渐颠倒过来,转折点是在她偷听宗礼与宗长朔的对话后,她知道宗礼很喜欢她,想要一直和她在一起。
她便恃宠而骄,起了利用他的心思。
宗礼莞尔一笑:“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这是我的选择,和你没关系。”他仰着头,恳求道,“所以,为了我留下来好吗?”
洞中静静,洞壁上的夜明珠最为夺目,而此刻宗礼亮起的眼眸压过了压过璀璨夺目的夜明珠。
宗红叶弯腰低头,头靠在他的肩上,低声答应:“好。”
宗礼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小孩一般:“再过三月便可出关,到时我们一起去历练。”
*
辜少严眼睛紧盯着他查到的讯息,宗红叶她还在闭关,已经过去了几个月,难不成要闭关数年……闭关这么久的修士并不少见。
可宗红叶刚升至金丹,巩固本元后应该去历练一番才是,要不然一点实战经验都无。
按理说不应该啊。
难不成还要再等等,要是她真闭关数年,等她出来,他岂不是已垂垂老矣?
辜少严今年已经一百多岁岁,筑基初期修士不过三百年寿元,有的幸运到了后期寿命会延长一些。
可要真到了那岁数,他也没了结丹的希望。,筑基修士多在两百岁之内结丹,一百多岁已经是天资平庸。
不行,再等等,就算她不出来,他的局面也还是一样。
另一处的院子也在亮着灯。
小蕊还在想白天发生的事。
“少严哥今天脸色很难看。”她捧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枫雨冷笑:“他的脸色当然难看,从前看不上的人如今把他踩在了脚底下,他可不心里不舒服。”她无所谓道,“哼,说不定人家都没把他看在眼里。”
小蕊脸色一白:“枫雨,你就算对他怨气大,也不能这么说,小心少严哥听见,他可是筑基修士。”
枫雨不在意:“筑基修士怎么了?又听不见我们在自己房间里讲话。”
小蕊和枫雨住在一个院子,她们俩是最后和宗红叶分开的,当时的场面也不好看。
她们在宗红叶和辜少严一群人闹翻后并未直接离开,而是请求她的原谅,那一阵日子过得很是舒坦,可以天天有上好的丹药吃。
不久,辜少严开始排挤她们,她们顶着巨大的压力来和宗红叶交好。
后来一件事的发生,彻底断绝了她们与宗红叶的关系,宗礼出面警告了她们,不许她们纠缠宗红叶。
枫雨猜是因为她们占据了曾红叶太多的时间,她想不出其他原因。
小蕊不这么觉得,宗礼是什么人,是宗门中鼎鼎有名的天才,怎么会因为这么可笑的原因来警告他们。
她觉得定是宗红叶告了状,说了些她们的坏话。
她们不得不远离,为此,宗红叶还特地来外峰询问她们发生了什么事,当时是她们为了自保,和辜少严沆瀣一气,做了些过分的事。
小蕊漫无目的地想着,要是还和宗红叶关系好,她指不定也能筑基,也不用在辜少严这边受气。
枫雨看了眼神游天外的小蕊,开玩笑道:“你不会是想着和宗红叶和好吧?”
小蕊没回答,她的神色明显暴露出她就是这样的想法。
枫雨一言不发,沉默半晌,默然道:“你别忘了我们做过什么事,她怎么可能会原谅我们?”
小蕊倒不这样想,她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这不一定,我打听过,自从和我们分开之后,她可没有交过其他的朋友。”她的语气一变,追忆道,“当时我们可是在她和辜少严决裂之后站在了她这边。”
枫雨哑然,直觉告诉她,这很不靠谱,但小蕊跃跃欲试的神情让她无话可说。
她其实也有点这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