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她身上,全身上下明明只能看到一双明亮的眼睛,却能轻易从这双眼中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望之高不可攀,近则退而却步。
这是成颐清第一看到宗红叶这种杀伐果断的模样,原来她并不需要来,来了只是弄巧成拙。
成颐清觑了一眼身后神色凝重的老人,欲言又止,犹豫几番,还是轻声道:“看来明月君得到的消息有误,她比我们想得还要厉害些。”
老人的脸黑如锅底,怪的是,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还在观望,宗红叶有动作之时他能感觉到对方实力不弱,与其硬来没有什么好处。
看来两年前持续三天三夜的雷劫是她所为。
这凡人界还真是卧虎藏龙。
“放了他,我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你。”老人终于开了口,目光紧盯着宗红叶,生怕她动手。
宗红叶垂眸不语,眉眼异常冷淡,淡淡扫了眼周围,重兵包围,视线落到成颐清的脸上,这是要留她一命还是要准备围杀她……
她没对明月君完全下死手,这个人还有点用。
宗红叶没理会任何人,提了不知生死的明月君转身离开,消失在月色下,为了让后面的人追上来,她刻意放慢了速度。
“别杀我,别杀我。”明月君浑浑噩噩地求饶,嘴里不停地咕哝这几个字。
“闭嘴。”
宗红叶神色不耐地把他丢在树下,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老人追了上来,大喝一声:“手下留情。”
宗红叶看了过去,抬起下巴看着他们,不屑道:“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让我手下留情吗?”
她挥剑而向,剑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一寸距离。
那形容枯槁的老人眼睛眯了起来:“住手,住手。勿再动手。”
他的声音嘶哑难听。
宗红叶仿若未闻,想到那些干尸,在这丧尽天良的明月君身上又戳了几个血窟窿。
老人看得心惊,赶紧高高在上地质问:“你知道我们是谁吗?”见她不做理会,又忽然话锋一转,“你也来自修真界吧。那你应该知道明月君的名号,你若是杀了我们。明月君不会放过你。”
他神色怒极地搬出所谓的后盾。
宗红叶轻笑:“明月君?我知道啊。不就是他吗?”
剑尖刺破了他的喉咙。
“还有,你威胁我?你居然敢威胁我。”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面色惊怒的老人被一掌挥开,砸在树上,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既如此,那我就送你们两个人上黄泉路。”
宗红叶深知,她要是表现出一丁点儿想要回修真界的念头,说不定会反被这两人拿捏。
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老人垂着脑袋,思索起眼前的黑袍是什么来头,她的实力应该在金丹,元婴受两界之制不能来到凡人界。
化神以后飞升有望,他们这等大能自不会来凡人界沾染世俗因果。
她连明月君的名号都没听过,也许是什么小宗门的金丹修士,据了解,她也没有展现出有什么高品阶的法器。
他心下微定,爬起来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道友,我们既然在凡人界相遇,那也算是有缘分,我们二人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如数告知,您要打要罚我们绝无二话。我代这个不成器的小子给您赔罪。”
宗红叶微微皱眉,嗤笑一声:“你们哪里得罪我了?还真有意思,装什么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今夜想做什么。”
她看着脸色愈加难看的老人,眼尾戾气横生,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凶相。
“怎么?你想说你毫不知情。”她直接拆穿他的意图,咄咄逼人,“相逢既是有缘分……呵,若不是我机敏过人,那我今天就会成了你们的盘中餐。”
“缘分?食客与食物的缘分吗?”
老人刚想要解释,直接被一股灵力扼住了咽喉。
他脸色煞白,拼尽全力在地上画出三个字:修真界。
宗红叶看着他,思量片刻,松开了他:“还有什么话想说?”眼底浮出不屑的笑容,“你马上就要死了,我宽宏大量些,给你一些时间,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
“我可没功夫和你在这纠缠下去。”
老人声音沙哑道:“你既然也来自修真界,那你难道不想回去吗?”
宗红叶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看不出渴望与否。
老人心一悬,当即开口:“我们知道怎么回到修真界,你要是和我们一起也能回去。”他快步走到明月君旁边,看着近在咫尺的利剑,将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出,一边连声道,“你不能杀他,不能,绝对不能。”
“他就是我们回到修真界的机会,千万不能不能杀他。”老人略带哽咽道,“他是我千辛万苦找到的生在凡人界、有灵根的孩子,你要是杀了他,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老人气喘吁吁地说完,眼睛发红,宗红叶的剑已经渗透明月君的左肩胛骨。
老人目眦欲裂地大喊:“绝对不行。”
他已经困再凡人界够久了,若不是当初的意外,他何至于老态成这样。
幸好那女人生下来的孩子是个有灵根的,这孩子已经是筑基修士,两界通道随时都有可能为他打开。
老人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