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而我们回修真界必须要锁魂钟才行。你不如把它还给我们,我把它带回天衍宗。这样的话,岂不是两全其美。”
三道目光集中在宗红叶身上,她垂眸不语,似乎在思索如何做出决定。
“等一等。”宗红叶目光清明,坚定地拒绝,“这样不行。”
“既然这么危险,那我更不会把它给你们,我会操控它,可以让它放你们出去。我给你们就是将危险转移到你们身上。”
她语气放轻,似乎是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
“况且,你们连肉身也没有。”
“解开和重新契约都不是件容易事,伤身伤魂。”
宗红叶小心翼翼地看了过去,双眼中找不出一点嘲弄,满眼的诚恳,倒真的像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
藺冬眼神微闪,声音微沉:“果然没,我看错你,你和你父母一样,聪明到了头。 ”
她叫她下去拿锁魂钟,是因在数年前,她的母亲是唯一从下面活着上来的魔族,或许与那怪物有些渊源。
虽说也可能是宗珏救了她,要不是宗珏受伤,那他也会和他们一样死在这里。
没想到她竟被反将了一军,难不成是叶落白蓄意为之……为的就是让她不能得偿所愿。
叶落白没有太多的表情,只再次说话:“红叶说得再理,你们神魂状态并不适合契约,解放这里的灵魂也要耗费灵力。而我对此物无意,按她说的来吧。”
他话一出,无人再说话。
藺冬神色扭曲,差点维持不住笑意,陆山月亦是如此,神情严肃地微微低头,靠着藺冬,不知在想什么。
宗红叶状似听不懂一般,声音坦率:“我是很聪明,也很有决心。”似乎要证明她的决心,她默念口诀,催动锁魂钟,“我会解放这里所有的灵魂。”
倏地,宗红叶没有再继续下一步,她停下动作,双手捧着锁魂钟,低头掩住了所有的神情,另外三人的视线也停住。
叶落白蹙眉,脚步微动,就在这时,她轻轻呼了口气,目光坚决地看向众人。
“但,你们必须向我起誓,你们回到修真界之后,不能泄露我的身份。如果泄露我的身份——”她顿了一下,鼓起勇气道,“你们不得好死,飞升无望。”
在众人震惊之际,她又再度说话:“你们如果不答应,我不会放你们出去。”
话刚落下,剑已到脖颈。
叶落白静静看着她:“我说过你做不到,我会杀了你。”
宗红叶神色未变,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但我只想让他们答应我这一个小小的请求。”
“这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此时与他们谈判的宗红叶锋芒毕露,整个人宛若出鞘的利剑,目光清正,这副凛然的模样倒显得他们成了反派。
宗红叶在魔族身份暴露后,察觉到这些人的奇怪之处,她便思索该如何解决这一隐患。
她还有宗礼,她的身份一旦暴露,一直袒护他的宗礼一定会被千夫所指,她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直到锁魂钟出现,她意识到有个办法可以让她能顺利瞒住身份。
她如何,无所谓,不能连累他。
他们痛恨魔族,无论与宗长朔关系多好,都不会容忍她。
两方僵持,这把剑锋利到了极点,元婴期的肉身在它面前也薄如蝉翼,还没用力,鲜血已然落下。
叶落白连忙挪开了剑,看向神色难看的另两人。
“她的要求并不过分。”
“她的身份一被曝出,可能会牵连很多人。”
“她本性并不坏。”
“叶落白,我今日竟没发现你话这么多。你被灌迷魂汤了是不是?站在她这边?”陆山月不咸不淡地讥讽道,眼神却时不时地落在藺冬身上。
藺冬自然没有错过这目光,她轻嗤一声:“你暗示他这些做什么?我们两个绑了他这么多年,他早就心怀不满,遇见一个对他和颜悦色的,他自然心向别人。”紧接着,她话锋一转,“我发现你们都喜欢把人想得狭隘,我说出她的身份做什么,对我又没好处。”
她的目光落在宗红叶鲜血淋漓的伤口上,低声轻嘲:“牙尖嘴利的小丫头。”
宗红叶神情自若道:“我知道我很多疑,但我不能冒险,抱歉。”
藺冬盯着她,似乎要从宗红叶的脸上看出朵花来,她轻轻一笑:“我只是被你怀疑才这么生气,其实这也不是难事,发个誓而已。”
宗红叶见三人人相继起誓,才开始照铭文记载专心致志地催动锁魂钟,一瞬之间,被锁住的魂魄释放,除却眼前二位神魂,还有分散在各个角落的魂魄。
成功之际,一道魂力直冲于心间,宗红叶仓皇回头,视野里出现两道冷漠的目光,还有一道猝不及防的神情。
她下意识躲藏,心念一动,便进入锁魂钟。
铜钟刹那间没入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