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凛醒来,总感觉有什么被自己忘了,皱眉一瞬,便起身洗漱换衣。章岄早已拿了文件在楼下等候。
见了她,章岄神色微变,盛玉凛看出她是有话要说,“怎么了?”
章岄犹豫。
盛玉凛少见她这副样子,“是有什么难缠的事情?”
章岄居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才道:“也不是很难缠。”
不是很难缠就很好啊。
盛玉凛想起昨天见到接陆双易的人,就讨论了一下他的身份,提到了是陈问章妹妹的儿子却没说为什么陈问章夫妇对外说是亲儿子这事,解释道:“这是陈总他们那边的一个说法,外家子容易养不活,要养得当自己的亲孩子养。”
章岄闻言却面色微变,不像是得到答案豁然开朗的样子,盛玉凛暗想,她原来不是挂念着这事的吗?
章岄:“怎么没看见陆少爷?”
!
陆少爷?
一些昨晚的碎片记忆浮现。
盛玉凛神色一凛,猛地转身上了楼,几步之后,她站在一扇紧闭的房门之前。
章岄慢她几步跟了上来,见到盛玉凛居然在这个屋子前停下,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屋子是盛玉凛为了供神打造的,只是一直未曾请神,大小不如寻常房间一半,东西直通分布,狭长又密不透风,不见天日,是一座实打实的小黑屋。有回门开着,章岄只是经过扫了一眼,就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里面摆放了一些搜来的道教佛门的典籍,盛玉凛有时会在这里看书,但都会开着门。
如果陆双易被关在里面——昨晚盛玉凛带陆双易回来是半夜之前,现在房门紧闭,也就是说陆双易在这样恐怖可怕的地方待了有七八个小时了。
章岄下意识地看向盛玉凛,无论如何,她听盛玉凛的,放不放人,还看盛玉凛。
盛玉凛打开了门。
和昨日的俏皮不同,她看到了一张嘲讽的脸。
昨日还光鲜风流的少年此刻衣衫凌乱,西装外套被脱了大半,侧躺在地上,弯着腰腿,双手反绑在身后,被绑地死死的,灰头土脸,姿态狼狈,那双眼睛倒是唯一亮色,亮得发狠。
陆双易:“我还以为盛总要把我杀了呢。”
这事太让人猝不及防了,盛玉凛沉默一瞬,“把他扶起来。”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章岄连忙绕过挡在路上的书籍,快步走过去。
她原本还疑惑这屋里不是有张木桌子和矮椅,陆双易怎么不在上面休息,而是躺在地上。p走近了才发现绑着陆双易的绳子紧贴绑在桌角上,不解开绳子,人根本没办法动,更别说站起来。
在这样安静黑暗的环境里被绑了七八个小时,想必是不好受——
章岄及时控制了自己的想法,手上动作加快,解开了绳子,她顺势想要扶住陆双易,人却一把推开他的手,虽然身形摇晃,却是自己一步步走了出去。
到了盛玉凛身边,陆双易忽然停下脚步。
章岄的心霎时提了起来,他要是在这儿打了盛总,事情可就难办了。
“盛总果真和传闻不一样。”陆双易只是冷笑一声。
盛玉凛下楼在沙发上坐着,头疼地抚着自己的脑袋,还在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夕之间,关系就产生了如此颠覆性的变化。
她记得自己在周天华会二楼和陈问章谈事情。周天华会是陈问章的私产,这回陈问章主要是去周天华会办事,停留时间短,只是带了几个信息和文件来给她过目,两人就没再约其他地点。
她没想到会在那里看到陆双易,还看了一出好戏。
当时大厅欢谈笑语,杯酒交错,陆双易就坐在大厅里一个卡座里,神情专注,缩着身子,低垂眉眼,双眼发直,在——在专心吃饭。
虽说有点格格不入,但还算乖巧。他身边还跟着裴子靖,在这个嘈杂的地方两个人都挺安静。
陆双易饭还没吃完,变故突生,一个肚子有点起伏的红衣女生一把撞过来,直接撞翻饭盒,大声哭嚎,“这个孩子是你的,你不能不认!”
裴子靖当场傻眼,陆双易则是神色古怪。
盛玉凛沉默。
红衣女生护着自己的肚子,“两个月前那一晚我只和你有过,这孩子只会是你的,你不能不认账!”
她涕泪俱下,“你难道不想认这个孩子,当初你把我骗上了床,你说过你不会嫌弃我身份的,现在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却不认账了,嫌弃我了!就算你是大少爷,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当初,当初骗我和你做那件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裴子靖,“等等——”
红衣女看向他,裴子靖无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可能!”红衣女矢口否认,“就是他,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这张脸,就是这张脸。”
裴子靖立马看向陆双易。
陆双易瑟缩道:“不是我。”
红衣女子闻言,越发气愤,“我知道你负心薄幸,当初你弃我而去,就知道你今日不会认我。可是孩子呢,孩子是你的,孩子也叫你一声爸爸,你连你自己的孩子也不认吗?”
她双眼发亮,仿佛找到了决定性的证据,“你还记得吗,七月二十一日,你也在这里,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