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周家干什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见周念安。
周念安是唯一不说陆双易是个废物的人,不讨人嫌,为人颇有些天真,见过几次,因此还算是普通好友。
要知道,陆双易在这个世界,互相之间没有血缘关系还能称得上好友的人,约等于无。
所以周念安是陆双意的好朋友。
周家知道盛玉凛要来,头一天就仔细清扫,盛大装扮,早上一群人又是早起,在门内徘徊等待。
周家在淮安也算是个中流的家族,更是和淮安小有名气新富商小叶家结了亲。
两家人本就是邻居,结亲之后亲上加亲,盛总要来,可是个足以光耀门楣的大事件,因此小叶家夫妇和小叶家的女儿也都在。
谁知这一等就是大半天,等的心焦火燎,过午时了,盛玉凛和陆双易才双双出现,还是两个大黑脸。
周剑和周夫人先是迎的盛玉凛,陆双易毕竟常年不见人,没多少人认识,再加上他慢着半个身位跟在盛玉凛身后,更是没人注意到。
除了周念安。
周念安惊讶地看着陆双易,陆双易和盛玉凛一起出现,他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陆双易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误解了他的意思,给他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不必相认。
“好啊。”周念安只是走在陆双易身边时温和的和他说了一句话,“阿易能来就好了。”
静报警报!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
周家祖上是学儒,家里很是注重规矩,过了天井,进了堂屋,门槛上贴着一幅对联,上联“琢出云雷成古器”,下联“辟开蒙翳见通衢”,左右对得整整齐齐的,经有笔直的门楣一衬托,简直散发一股凛然正气。
进屋便是八仙桌太师椅,两侧还有两组椅子,同样是整齐的像是用尺子丈量过钉在地上似的。
周剑将盛玉凛迎到了主位,道:“请坐,请坐。”又让人上茶。
今日盛玉凛气势汹汹地来,他也摸不清是什么意图,只好小心对待。
盛玉凛坐下,陆双易自然坐在右侧,盛玉凛下位,不需要人招待,自己翻开茶盏,旁边周叶两家的人着急忙慌地落了坐。陆双易旁边的就是叶家的姑娘,周念安的夫人。
周剑坐下后,坐立不安,看向陆双易,询问:“盛总,这位是?”
盛玉凛没说话。
陆双易原本在喝茶,闻言中断,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无名小辈,不足挂齿。”
周剑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
周剑又问:“不知道盛总今日过来,是来……”
“我记得三年前,周总卖给了我一副郑板桥的《竹石图》,您还记得吧?”盛玉凛手搭在桌子上,一没喝茶,二没笑脸,实在是不像是个闲谈的态度。
不知何时,周剑已经满头大汗,“那画可是真的,不可能是假的。”
“您多虑了,我来不是说这事,您上回说您这里还有板桥先生写的对子,我这次是为这个来的。”盛玉凛一笑。
周剑却更紧张了,“这,这我不能卖。”
盛玉凛:“为何?”
“不瞒您说,盛总,这是祖宗规矩,我这个人还是比较迂腐的,祖宗的话不能不听啊。”
盛玉凛笑笑。
陆双易一时摸不准盛玉凛想要干什么,却见人起身,在众人的目光追随下,步行到了自己身边,弯腰低头,耳语,“你信不信,我不需要再劝说,也能让他把对子卖给我。”
陆双易轻声道:“盛总如此自信,也不怕翻船?”
他偏开头,正好对上了叶小姐好奇的视线。
陆双易这才意识到方才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
再看屋里众人看自己的目光明显不太对劲,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盛玉凛在京北如此厉害,在家里养了一个小的的事怕是早传遍了。
手中的茶忽然不香了!
她故意的!
盛玉凛早已坐了回去,眉眼仍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听说周少爷和我家里的这位私交不错。”
家里的!果然!
叶小姐眼睛一亮。
两家的视线立马落到了周念安身上,周念安只能硬着头皮起身低头道:“是。”
这逆子,都在和什么玩意玩!怎么和一个玩意儿混在一起!
周剑恨铁不成钢,暗道家门不幸。
“是好朋友吗?”盛玉凛询问。
周念安意识到此刻并未留给自己什么选择,继续道:“是。”
“是好朋友就好。找的就是好朋友。”盛玉凛心情明显的愉悦不少。
难不成盛总只是来看望自己情人的朋友?
可盛玉凛接下来说出的话很是绝情,“他近日犯了些错,我不忍心罚他,你可愿意代为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