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周夫人抱住周念安,挡在他身前,背对着众人,“我儿子已经这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周剑见自己妻儿有危险,也立马阻止,“亲家,亲家,冷静,冷静。你把他打死了也是个事啊,这事我会好好处理的。我一定给小糖一个交代。你信我,信我。”
周念安忽地冷笑一声,“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因为她不配,她只需要扮演好妻子的角色就够了!她一个暴发户的女儿,凭什么成为我孩子的母亲!”
“父亲、母亲!这不是您告诉我的吗?我们是源远流长的书香门第!”
他歇斯底里,“她什么时候才清楚,以她的家世,不要痴心妄想了!”
“啪”的一声,周念安红肿不堪的脸上再添新伤,周夫人震惊地看着自己颤抖的手。
叶母一脸伤心,紧紧拥抱哭泣的叶糖,“我女儿到底哪点对不起他,他这个人渣!你们周家要脸,清高,可他做的事,哪一点清了,哪一点高了,我看你们才是骨子里烂了。”
陆双易震惊至极,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那个温和有礼的,能够温柔地看出他内心的缺失和自卑,愿意开导他的周念安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温暖、和讯、谦逊有礼,全都是假象!
这时,章岄从门外带了个窄长的盒子进来,放在了陆双易的手边,陆双易内心极度震惊,无心在意这盒子内的是什么东西。
盛玉凛开口,“周总,这事也是查另一件事时无意中知道的,至于另一件事是什么,我想还是周总亲自来看吧。”
周剑一怔,在保护儿子和查看物品之间犹豫。
盛玉凛到这里来,几句话把他周家搅得天翻地覆,自己却还不得不感谢她,这个盒子里,必然是更难翻天的东西。
周剑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刻步履沉重,近乎是拖着身子过去。
打开木盒的一瞬,他面色就剧变,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五指颤抖不已。
“逆子,逆子……”
他的双眼流出了两行热泪。
“东西已经送到,我就先离开了。”盛玉凛带着陆双易起身。
“阿易!阿易!”周念安被情绪冲昏的头脑罕见地冷静了一瞬,“阿易,你不能丢下我,你救救我,他们会杀了我的。”
陆双易脚步犹豫。
周念安神色一喜,“阿易,救我救我,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你求求盛总!求求她啊!陆双易,你求求盛总,求求陆家!”
陆双易?他是陆双易?
他不是盛总的情人?他是盛总的未婚夫,陆双易?
陆双易会插手吗?他和周念安毕竟有友谊,如果陆双易护着人,叶家人眼里露出绝望。
如果陆双易出手,他们能怎么办,叶糖能怎么办。
叶糖才是受害者啊。
陆双易回头,挂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念安哥,你是不是觉得,陆双易有着陆家的身份,所以才主动接近我的。”
他知道了我是刻意接近,那他还会帮我吗?周念安立马解释,“不,不是!我是因为你才和你做朋友的!”
“我不怪你这样接近我——”
陆双易果然是个不能用常理去看的怪物,没有道德水准的家伙。
周念安一喜,“那你——”
这事估计要不了了之了。
如果真这样,那我就——叶菱眼中寒光一闪。
“对不起,念安哥,让你失望了,我无法动用陆家的力量,也无法劝动盛总。”陆双易表现地很无力,“我——”
“你这个杂种!畜生!你这个该死的贱货!”周念安咒骂起来。
陆双易神色一颤,快步离开。
出了门,章岄拉上了门,屋子里的哭喊咒骂小了不少。
陆双易先一步快步上车,不看盛玉凛。
盛玉凛上车后,见他手放在扶手上,十指纤纤,葱白如玉,强硬地抓住了他的手,握在手里把玩。
陆双易挣扎过没挣过,于是问:“盒子里是那副对子?”
盛玉凛:“哭了?”
陆双易:“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第一次交朋友,却搞成这样。”
盛玉凛:“这个世界?”
陆双易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刚要找补,盛玉凛却不太在意地回答起上一个问题来,“年前,我从一个朋友家里看到了这副对联,是真迹。一问,才知道就是周家卖出的,还以为是周剑卖的,最近仔细一查,才发现周念安偷卖。好巧,他还和你认识。”
是那么巧吗?从时间来说,年前的事,现在才查,还真是贼不走空。今日这一出,无非是想要自己听话,陆双易很能理解盛玉凛的思考方式,思索一番,忽然看了盛玉凛一眼,“姜家的事过后,我会听话的。”
盛玉凛笑而不语。
“阿易,你觉得我有能力限制你吗?”
这是原世界宣誓打工的仪式。
盛玉凛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能力,现在轮到陆双易表明自己的忠心了。
习惯了原世界思维的陆双易显然联想到了这一点,在犹豫。
盛玉凛没想过一举就成功,宣誓打工不只是说说而已,而是一种从身到心的约束,一旦宣誓,就必须绝对忠诚,绝对服从,从雇主的利益出发。
那需要很大的决心,很多的考察——
陆双易:“毫无异议,伟大的太阳。”
盛玉凛松了一口气,看来陆双易也在这个没有朋友的世界里迫切地寻找归属,自己还是占了异世界的功劳。
既然自己已经臣服这个人了,陆双易便有了自己是所有物的归属,手上挣扎的动静消失殆尽,语气平缓地转开话题,“今日盛总主要是为了这副对子而来。”
盛玉凛敏锐察觉到陆双易不对劲,“怎么,不是因你而来,失望了?”
陆双易化身无情地夸夸机器,“兵不血刃,盛总手段果然厉害。”
盛玉凛问:“我没用在你身上,是不是对你挺好的?双易,你可要乖一点,你也不想挨打,对吧。”
陆双易:“……”
“阿易,做一个听话的人,首先得清理好自己的身边的杂草。懂吗?”盛玉凛淡淡道。
陆双易瞳孔一缩,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病态地苦笑道:“好的,我会做到的。”他嘴唇无声而动,轻轻地尊称了一个名字,片刻之后,又露出沉痛而纠结的神色,最终变为一片苍白,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