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病入膏肓了?
不过片刻,又见他神色稍霁,像是对待个轻摔轻碰似的随意,“肝脾有伤,思虑过重而已。愁忧者,气闭塞而不行。不碍事,我给你开副药,你按照单子上的去抓,吃几个疗程,活个六十一二没有问题的。”
这话术都是抄医书上背的。还断言自己能活那么久,看来这人真没什么诊脉的功夫。
她道:“那就借你吉言了。”
陆双易:“好奇怪啊你,只能活到六十一二也算吉言?”
女生一愣,她收回手,陆双易却没拿走帕子。想起他那匣子里的帕子多,怕是也不在乎这一方,便收在了自己手里。
她有意给人个台阶下,“药方也不用——”
话音未落,陆双易已经展示起自己写好了字的手机屏幕。
“……”女生粗略一扫,恭维道,“你这药倒是开得细致。”
陆双易:“哈哈哈哈,的确,我敢肯定,没人开的方子比我好了,我就是这么厉害的人。”
“这方子药物名字可能和现在的有些对不上,你回去后找个中医看看方子。嗯,可能要查一下百年前的古董书籍。”
百年前,这可不是个什么好的时间点。
算了,本来就没想过运气那么好,在这地方还能碰上个神医。更别说这人看起来还很年轻,更不可能了。
女生不多言,假意把方子拍下,回了自己院子。
她的朋友不多,只有一个,叫张亚仪,正躺在院子的枣树下数枣子,见了她道:“你去哪儿了?都要回去了还来失踪这么一出。”
“你上次说盛玉凛养了个草包在家里?”
“可不是嘛,说是T2大的学生,结果门门鸭蛋,还作弊被抓,为人更是胸无大志,只知道混吃等死,还喜欢在周天华会厮混,风流成性。可以说是无一优点。”
“人长得好看吗?”
“能不好看吗?让盛玉凛金屋藏娇的人。见过她的朋友评价,像是开了个异世界图层似的。”
女生略一沉吟,“好看不就行了吗?”
张亚仪察觉到了不对,急忙起身,差点从摇椅上摔下来,“魏心安,你疯了是吧,你为了小白脸要和盛玉凛对上?”
盛玉凛看重的人,真的会这么不堪吗?
那时他看那位姑娘的诊断,也不像是空口胡诌,想着手机上的药方思虑再三,魏心安还是做了个平常决计不会做的决定,“不说这个了,我发给你个药方,你看看?”
张亚仪拿起魏心安放在桌上的手机扫了一眼,忽然面色严肃,琢磨了会儿,问魏心安:“你生病了?按这个方子吃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魏心安摇头,“小病,没吃。”
张亚仪:“没吃就好。”
果然是个胡诌的方子。
但张亚仪又转了一句,“吃了也应该没事。”
“怎么?”怎么说出这么自相矛盾的话。
“这方子,先不说这稀奇古怪的药名了,最重要的是,这剂量有问题。”
魏心安不以为意,“剂量变化,也是正常吧。药这个东西,先不说药性,按症状显隐程度年龄体格不同,亦有差别,如何变化,要看开方之人的能力吧。他能做出变化,说明能力不错?”
张亚仪嘀咕道:“不是不错,是不行。”
魏心安:“为什么?”
不同于魏心安的久病成医,张亚仪浅学过一点医术,一眼能看到更深的东西,“他给你开了个六十岁的方子!不,你看这药物和剂量,这就是给老人开的。”
魏心安惊讶:“不至于吧。”
张亚仪阐述理论,却没注意到魏心安沉下去的脸色。
“药不达标则不治本,病重药轻,药不胜病,好似杯水车薪,这么吃下去,不仅救不了命,反而浪费时间。他这是要害你!这个小人!”
张亚仪义愤填膺,可诡异的是,魏心安这个被坑害的当事人却没有半点反应,甚至隐隐脸上隐隐有喜色闪过。
她忽然问了张亚仪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看我如今几岁了?”
魏心安生得实在是沉鱼落雁,眉目多情,乍一下凑这么近,让张亚仪不由退了好几步,她偏转视线,“二十七八左右,青春年少。你问这个干什么?”
张亚仪一怔,“我看你这身强体壮的,他给你开的什么方子,怎么给你开这样一个方子,他这个庸医!”
魏心安笑着道:“不,我六十了,不,他没开错。”
“放屁,我和你一起长大,你几岁我不知道!”张亚仪愤愤然。
自己这话有歧义,魏心安说的更详细了些:“我不是说我的年龄,我是说我的身体。”
张亚仪说出六十岁时,她隐隐感知到,自己可能真遇上神医了。
她那时惊讶,惊讶的不是陆双易方子开的有多荒谬,而是惊讶自己的身体居然已经到了和六十岁老人比肩的程度。
恶化的情况太快了。
“怎么可能!”这方子就是有问题,“这谁开的?”
魏心安:“你还记得我六岁时,在静安寺楠竹林遇到了一个老人,同我说过的那句话吗?”
“你是说说你短命的那个老秃驴?你何必在意他的话,不过是一个愤世嫉俗的老和尚而已。”
“我明明遇见的是一个尼姑。”魏心安心想,四周有忽然没了声音,抬头却见张亚仪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已然有呆滞之象,在自己看过去时又骤然神清,她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魏心安,“那个尼姑说的是真的对不对,你……”
魏心安叹道:“医生说,我还有一年的寿命。”
“怎会,怎么可能,是什么病症,癌症?”
魏心安摇头,“不是癌症。”
“不是癌症那是什么病?只要是病就有治愈的可能,是哪个庸医给你下的诊断。”
魏心安:“不必再说。”
张亚仪一怔,猛地将视线放在那张方子上。
次日,张亚仪就背着魏心安上门拜访陆双易。
彼时,陆双易正和宋雪晴在院子里下棋。
起因是昨晚陆双易回来时,正脱外套,宋雪晴就端着一盘小饼干出现,“陆少,快尝尝,快尝尝,我烤的小饼干。”
陆双易原本是不打算理会她,想起来今日还是她让自己能逃出去,便吃了一个。
宋雪晴一脸期待,“怎样,怎样?好吃吗?”吃过的可都说好吃。
陆双易:“还行。”
“那这些都给你留着。”宋雪晴十分满足,将盘子放下就离开。
等她一离开,陆双易却是将饼干一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又见一旁的帮佣欲言又止,便道:“你们分了吧,让她不要再给我送这些东西。我不爱吃。”
说这话时,被去而折返的宋雪晴听到,场面一时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