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双易被狠狠的撞在地上,借机翻出凉亭,往草地上一滚,爬了起来,靠在湖边的假山石旁。
张亚仪步步紧逼,“陆先生,我想你应该要清楚一件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人你是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你以为我今天带这么多人,就只是给你送礼的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他抓回来,带回去,慢慢问,总能问出来的。”
她一掌抓在陆双易的肩上,陆双易原本想要转身给她一巴掌,却听到了急来的脚步声,心念一动,便让其抓住,只是扭身让其一时脱力,双手往草地上一抓,向前爬去。
盛玉凛一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快步上前。
张亚仪本来还疑惑陆双易能让自己脱力,为何还要装打不过的模样,见盛玉凛来了,面色也是一变,让众人不要轻举妄动。
早在来时,她就让钟子良那边拖住盛玉凛,却没想到盛玉凛还是来得这么快。
她竟然如此在乎这个小白脸。
盛玉凛扶起陆双易,陆双易刚要装可怜,盛玉凛却视线一扫便过去给了张亚仪一巴掌,打的人身形微晃。
张亚仪震惊无比。
盛玉凛怒气极盛,“这就是你的做客之法吗?”
张亚仪捂着脸,一时不言。
陆双易抱臂而立,在盛玉凛身后,十分赞同盛玉凛的做法,对张亚仪露出嘲讽之色,张亚仪简直恨得牙齿作响。
“今日之事,是我莽撞。”张亚仪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你以为你一句莽撞就完事了吗?”盛怒之下的盛玉凛极为恐怖,直接扣了张亚仪,魏心安不得不来找人。
看着嘲讽自己的陆双易,张亚仪终于反应过来,中计了!
他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和她谈,而是和魏心安谈。
这人,不是金丝雀。
不同于那日和陆双易见面时的肆意,此行而来的魏心安带着一股病气,三步一咳,脚步虚浮,很是让陆双易惊讶,甚至觉得她是在装病,即便是盛玉凛也看不得她这样子,将议事的地方由露天定在了屋内。
这处原本是个小穿堂,用木头搭了个矮屋,雪天用来赏雪景的,此刻摆了桌子和炭火,倒也暖烘烘的,盛玉凛陆双易魏心安三人各据一方而坐。
陆双易主动坐在了不受风吹的一边。
盛玉凛坐主位,也同样倚靠靠背。
魏心安在她对面,因为面前是一方矮桌,都是矮椅,近乎席地而坐。
陆双易的座位最远离矮桌,腰背靠在木头围栏上。
魏心安喝过茶,等身体暖了起来才开口,“今日之事,实在是亚仪莽撞,本来只是说来看看陆先生,续一续一面之缘的情谊,没成想她好心办坏事,搞砸了。”
“照这么说,魏小姐还和我家双易有一段交情?我竟不知,实在可惜。”
“交情不深,不过也算是结识一场……”魏心安话语一顿,猛地看向陆双易,语气迟疑地问盛玉凛,“你说他叫什么?”
陆双易几乎没有相片流出,当然,最迷惑魏心安的还是陆双易不可能成为盛玉凛的金丝雀。
她早想过这人不简单,所以没有主动行动,对于张亚仪的自告奋勇也只是默许,可没想到对他产生了兴趣本质就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陆双易的这个真实身份,任何时候揭露都不会比现在更有效果了。魏心安垂眸想。重要的不是陆双易,而是这个人恰好是陆双易。
盛玉凛的配合太好了,陆双易其实也有点躺赢的感觉。
“难道你们相逢相识的情谊也不曾自报姓名?”盛玉凛好笑。
陆双易对上魏心安的视线,眼神像是在嘲讽她的愚蠢,很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看来魏小姐的挑拨离间不管用了。”
陆双易:“对了,还得提醒魏总一句,您的手下似乎脾气不好,见面就打了我三巴掌。”
魏心安:怎么还动手了。
动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今日这事,就算盛玉凛这儿好过,陆家那边估计也不好过了。要是陆家出手,更是麻烦,不如直接在盛玉凛这儿解决。
魏心安:“你想要一个什么结果?”
“今天钟子良把我告上法庭,我上一秒匆匆离家,下一秒张小姐就打上门来,欺负我的人,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两者没有勾结。”
陆双易默契地补充,“张小姐似乎还知道引发这次事件的笔记,我听得清清楚楚,魏总可不要否认哦。”
这就是一个圈套!
陆双易的出现也是刻意的。
魏心安:“钟子良的事我们也无权干涉。不过,他想要的不过是那副旧画,如果盛总能够找来给他,这事自然好解决。”
“这样听起来就是盛总吃亏呢。”陆双易淡淡道。
“不如给我一个退路?”盛玉凛提议,“我找到画给他,或者,我和他的那场交易取消,我会赔偿交易中的损失。”
魏心安闭嘴不语,这局是张亚仪他们费心布下的,如果答应盛玉凛这个条件,那么相当于这些时日的心机算计白费了。
可当真要为这一个局连陆家也得罪上吗?
这两个人对对方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不如陆少爷也给我一个退路,给我治病如何?”魏心安转而将目光放在陆双易身上。
今天的目的就是这个,总不能什么都没讨着还倒贴,真让人空手套白狼了吧。
陆双易根本不听人说话,等着魏心安重复一遍,才道:“你也可以给我一个退路,不到半月,心衰而亡。”
陆双易抬眸看向魏心安,眼底带笑却让人心寒,“如何?”
魏心安感到一股凉意自脊梁而升,陆双易这样的高明的医术,随便都可以让她的提前死亡变得顺理成章,她强装镇定,“陆少倒是和传闻中不一样,还有一手好医术,只是不知道这些年藏拙是为了什么?都说陆少兄长关爱胞弟,无所不应,陆少总不至于和自己的兄弟离心。”
陆双易可不是藏拙,他完全是不适应这个社会的规则,才会闹出那么多荒诞离奇的洋相。
盛玉凛突然想到,陆双易那么轻易的宣誓打工,会不会是想要从自己身上学习融入这个社会的方法。在他眼里,自己可能是无限趋近原世界风格的“现代人”。
“那我哥肯定爱我啊。”陆双易果然丝毫不受她威胁,没什么表示。
这话居然真的该死的真实。
陆双易的亲哥还真的挺宠他的。
魏心安别无他法,只好道:“我会将你的要求提过去。盛总,还希望咱们以后多多合作。”
盛玉凛客套:“自然。”
魏心安又道:“盛总,可否让我单独和陆少爷说几句话?”
盛玉凛视线望向陆双易,陆双易却没什么表示,仿佛只听盛玉凛的话,见此,盛玉凛主动退出门外。
张亚仪对其态度恭敬问好,就要进去找魏心安,又见盛玉凛神情不似喜色,暂时未动。
好一会儿,魏心安才推门而出,她心情倒是好上不少。
等魏心安一走,盛玉凛便让陆双易过来。
陆双易自然往她旁边一坐,盛玉凛拉着他的手,拍拍他衣服上的灰,“看你没个正形,那角落里难免有打扫不到的,全是灰。”
她笑着说,“这次做得很棒。”
陆双易喜欢这个赞扬,任由她扑打,凝望着她,“她应该想让我给她治病。让人帮忙说喜欢是这边的习俗吗?”
“啊。”不能说其他人,但魏心安肯定是这个打算,但这种事,盛玉凛也不太好回答。
万一,她是说万中无一的可能性,魏心安真喜欢陆双易呢。
“她是在向我发送宣誓邀请吗?”陆双易又问。
有什么不好回答的,陆双易的战斗力太强了,可不能被别人雇走,“她是想迷惑你。”
陆双易思索片刻,道:“我知道。”
陆双易又道:“但我答应给她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