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盛玉凛上班时，瞥见了公司楼下休息等候区坐了个小孩。

“那个孩子是哪个员工放在那儿的吗？看着不太安全。”

她准备让前台去问问那小孩的状况，话刚说出口，却见小孩向她招手。

盛玉凛一愣，前台也一愣。

小孩抬了抬自己的帽子，露出了十分熟悉的一张脸。

混血？但是看着更像是纯种的外国人，前台迟疑。

阿卡阿什？他怎么会在这儿。

“盛总，还需要询问吗？”前台低声问。

“不用，我认识他。”盛玉凛迈步过去。

阿卡阿什本来想起身，见她过来，索性低头继续吃饭。

“你怎么来了？”盛玉凛问。

“世界上没有比小笼包和灌汤包更好吃的食物了，它们是世界第一美味。”阿卡阿什推出一个袋子，“这是陆双易给你的。”

盛玉凛紧绷的状态松缓，失笑摇头，“你就是来送这个的？陆双易呢？”

阿卡阿什抿抿唇，道：“睡觉。”

见离会议时间还有一会儿，盛玉凛索性拉开椅子坐下，问：“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你怎么会在京北？”

“我自己来的，只要知道地铁路线就好了。”阿卡阿什拿出儿童手机，自得地扬起了头，又道，“假期活动作业，必须游玩京北的博物馆和历史馆。”

他按亮自己的儿童手表看了一眼时间，道：“到我要离开的时间了。”

在盛玉凛的注视下，阿卡阿什颇为乖巧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又将椅子放归原位，最后神色认真道：“对了，陆双易让我告诉你，当断则断。”

盛玉凛原本觉得阿卡阿什这一系列动作十分可爱，听到这一句话，却忽然一愣。

思绪回到现在。

盛玉凛面带微笑，心平气和地听着对面老人的喋喋不休，“小盛，你这事就做的不对，你说王天行也是跟了多年的老人了，怎么能说赶出公司就赶出公司呢，你让大家怎么看你呢。”

他语重心长，“我作为前辈和老人，真得说你两句，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没吃过亏，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事要是交给我办，就不会这么处理，你就把他外聘，让他安度晚年就可以了。”

盛玉凛不语。

老人看着盛玉凛被自己说的一言不发的模样，姿态越发放松起来，“商会你是怎么想的？”

“如果能得到您的助力。”盛玉凛尽量把对方放在高位。

老人打断，“哪有这种说法，竞选靠的都是人格魅力，公平公正！”

盛玉凛莞尔，“也是如此，看来在您心里有更好的选择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老人，“你怎么能试探我老人家的话呢。”

老人：“要我说，你就听我的，办一场竞选会，发表一下你对商会的贡献和未来计划，让大家看看你的诚心。这事我擅长，我年轻的时候，看过大大小小的演讲，只有这样才是最合适的。”

盛玉凛直言，“商会没有设置这样的流程。”

老人：“所以说这个商会不合理嘛。一个合理的商会能是这样？”

盛玉凛询问：“那怎样才合理？”

“要我说做个演讲……”

“演讲之后呢？”

“演讲之后，演讲结束，事情肯定已经结束了！”

“我想有您的帮助，如果进行演讲，那么演讲的结果一定会很好，但是演讲之后，对于实际的执行层面，需要做什么呢？”盛玉凛继续追问。

“演讲、演讲…… ”老人嗫诺起来，他本来就无管理商会的才能，一辈子做过实际管理层的天数不超过三十天，不过他内心有种莫名的指引让他坚定地认为自己不可能出错，尤其是在盛玉凛这个资历浅薄的小辈面前，更是绝无可能，于是固执己见，“商会不重要，反正就是需要一场演讲，你得说说你的能力，贡献和以后的规划，还有对大家的承诺，这样大家才能信服你。无论如何，都需要一场竞选演讲。”

盛玉凛沉默，他自顾自地将话题提远，“演讲稿嘛，首先要表明……其次……最后……脑袋扁平的人可能想不到这么多，要像我一样，是个圆脑袋才行。”

盛玉凛很冷静地提出问题，“商业行为，不适合轻易做出许诺。”

老人打断她，“这事你得信我，以我的阅历，就没错过，都是这么干的！时代能有什么变化，只要我出面，一定没问题，那谁不能给我三分面子。”

盛玉凛沉默。

老人说了半天，忽然发起了气，“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听我的准没错！这事就这样定了，你不用再来了，你什么时候决定开演讲竞选了，在什么时候来找我！”

他哼着，“你这种不懂规矩的人，早就忘了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了，能讨得到什么好。我当年说一不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盛玉凛冷眼看着他，嘴上说“我下回再来到访”，实则已经在看一枚弃子。

她正起身，忽然听到佣人急匆匆地跑来。

老头一下子就发怒了，“你这个贱人，怎么这么没规矩！没看见客人在这儿吗？以前那些下人可比你们好使多了！”

你经历个屁的以前，你三十年前还在地上捡垃圾呢！帮佣心里气，还是回答，“陆少爷来了，我们拦不住。”

陆双易来了？盛玉凛讶异。

“一群吃白饭的家伙，我养你们什么用，还没看家护院的狗有用。”老头骂骂咧咧。

帮佣气恼至极，当即顶嘴，“大黄是吃了饭，从来就当没看见人的睡觉！要不你现在去看看，死老头！你居然拿我和狗比！你信不信我放大黄咬你！”

“你们真是反了天了！”老头愤怒，“真是越来越没规矩的了，以前的丫鬟小厮哪有你们这样的，我没让你们磕头你倒是横到我头上去了。”

“您老是要让谁磕头啊。”这时，一道飘忽至极的声音打断了屋内的争吵。

老头一愣，仔细地看着人，又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不请我坐坐？”陆双易问。

老头终于认清了人，他没见过陆双易，但见过陆方平，两人长得有七八分相似，连忙道：“请坐，请坐，这不知道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陆双易：“路过。”

老头惊疑不定，“路过？”

陆双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几十年前，胡广带着一个人跑码头生意。”

“你看我这把年纪了，哪里还记得几十年前的事。”老头装糊涂，“胡广，我听说过，那可是个人物啊。”

陆双易：“我说了胡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