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可惜那一世灼华离开后他郁郁寡欢,没多久险些葬身火海,后来虽然捡回一条命,但福袋却被焚毁,这也就成了一个永久的迷。
答案近在眼前,他却只是攥紧掌中之物,看向灼华。
“你送我的是什么?”
灼华难掩惊诧,似乎并未想过他竟从未打开过香囊,旋即又淡淡笑着:“自己打开看看。”
拆开一个视若珍宝又失而复得的礼物,周宜简直快要控制不住手抖,拉开黄灿灿的抽绳,探指进去,他碰到一个脆弱又纤薄的东西。
原来是一小块纸张。
虽然被折叠完好,但那力透纸背的墨迹还是昭示上面写了东西,周宜又看灼华一眼,她再得意不过地抬了下眉,示意他看下去。
几声窸窣后,纸被打开。
其上画满了朱迹符咒,繁复却不杂乱,一切都井井有序地排列着,最狂狷洒脱的笔锋,勾勒出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周宜突然心生庆幸,当时的自己打开也未必看得懂,这可是最古老、也最有力的护身符。
与结界类似,但又不同,此种符法需一开始便取下施咒之人的法术,对于法力无穷无尽的仙人来说,这没什么特殊的,甚至这个法咒还太愚笨了,因为剥离法术会让神仙也感受到疼痛,准确说,是钻心之痛。
他突然明白了,那场来势汹汹的火灾为什么独独放过了自己,原来,他竟有神明庇佑!
“你……当初怎么会给我这个?”
他喉中干涩,几不成句。
灼华边为两人斟酒,边回答:“周宜,我也是有心的,想要报复你不假,可厌倦了那种做法。”
“我不懂。”周宜感到不可思议。
“那我把话说明白些,我希望你过好余生,再也不要来找我就是了。”
见那人不住点头,灼华只当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就要举杯畅饮却被阻住了,他拧眉又问:
“可你知道,这符咒生生世世都会起效的吗?”
震撼与惊惧在胸腔中交织,周宜拼命克制自己不要过度解读,但那其中的隐喻太过明显,她难道不是说让自己再也不要去找她了吗?对于那个凡人来说,所谓的余生,就是他的永生永世。
现在她把锦囊还给自己,讲明这话是什么意思?
又偏偏在见了锦泽之后!
周宜气得脑袋昏沉,牵连着眼眶都在痛,燥热难耐,他不得不饮尽一杯酒润喉,可辛辣又怎能止痛?
只不过万念俱灰中,尚存一息希冀,可周宜并不对那抱有期待,毕竟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当然,否则后世数代,你又怎能安然无恙地来到魔界?”
她的话瞬间点亮了那人的双眸,周宜张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简直震惊到整个人都愣住了,灼华只是耐心等着,等他反应过来。
“你不是希望……”
“那是我的想法,”灼华轻叹一息,昭示她并不是没有察觉方才那人的异状,眉目不忍又说:“很早我就知道,没人更改得了你的意志,就像没人阻止得了你来找我。”
“跌入凡尘,失去记忆,轮回重生……一切的一切,只是让我发现你总想接近我,就像——你我初识时那样。”
言尽于此,灼华也难免悲伤,更别说一直受伤、却从不停止追逐的周宜了,沉默良久,他只是笑笑,释然又放松。
牵手将人拉进怀中,周宜顾不上也不想再去猜忌质疑,干脆袒露心迹。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这是两人身份互换后,权势滔天的魔尊第一次低声下气讲话,灼华该应下的,毕竟这可是她的心上人啊……
她轻轻捧住周宜的脸,用视线一点一点描摹他的面貌,可眼神太过悲恸,以至于其中流露出的珍视都令人心惊,周宜越发心慌,可她只是不说话。
“那你能不离开我吗?”她低声问着,眼眶也跟着被泪液浸润,泫然欲泣。
“我……”一万个理由就在嘴边,周宜却再不想搪塞她,“还以为你暂且不会想到那些呢,哈哈。”
苦笑令灼华心更痛,她做了那么久的魔尊,痛恨却又无可奈何的天劫时时刻刻悬在心中,如今她又怎会忘?
现在两人好不容易圆满,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周宜去死,就像当初穷尽计谋要救自己一样,她要做些什么。
“锦泽告诉我,天界有把握诛杀魔尊,如此以来,你就有两个必死之劫了,可我不清楚那是什么,你知道吗?”
周宜这才明白,锦泽摆出致命杀招,就是为了动摇灼华,企图将其收归天庭,毕竟她可是普天之下最会权衡利弊的人了,弃暗投明才该是最好的归宿。
自不必说,她回去之后锦泽会如何照拂她,说不定天帝为两人指婚也未可知……
越想,越是生气!
可一看怀中人为自己忧心的模样,一切又都好了,仿佛眼前摆着的是旁人的生死,周宜现下玩心大发,俯身将脸埋进那人颈间,委屈哀怨道:
“夫人可千万要救救为夫呀!”说着,又兀自往里拱了拱。
灼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