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似乎是记起什么,萧弘奕忽然道:“我听说他最近要订婚了,只是不知出了什么差错,竟然没定成。”
闻言,苏子燃眉心微跳,眼光不自觉瞟向某个角落,又很快收回。
萧弘奕没发现他的小动作,自顾自说道:“也不知哪个女子这么倒霉要嫁给他,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赶快退婚了事。”
此时,远在相府的姜璃莫名打了个喷嚏。
苏子燃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接话,只抿了口茶掩饰道:“他毕竟是太子,也算是门好亲事了吧。”
他冷嗤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驳,苏子燃礼貌而又不失分寸地打断他:
“六殿下,时辰不早了,你明日不是还要看好戏吗?晚上可别睡得太迟了。”
话语被打断,萧弘奕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后者淡淡一笑,从善如流道:“您惯用的那间房,已经给您备好了,怜心会带您过去的。”
萧弘奕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这么急着赶我走?我还有重要的事没说呢,看来你是不想听了。”
说完,也不看他反应,抬步便朝着门口走去。
苏子燃唇角的笑容一僵,只迟疑了一秒,便迅速起身,赶在他离开前一刻,拦住他的去路。
“罪过罪过,是苏某方才无礼了,殿下请说。”他笑吟吟抬手按着门框,语气诚恳道。
这番转变极快的态度,似乎让萧弘奕很受用,他眸光微转,只象征性地犹豫了一下,便慢悠悠开口道:
“我虽不知是什么原因,不过……父皇最近对东宫颇有微词,前不久还罕见地冲吕贵妃发了火。”
……吕贵妃,也就是太子如今的母妃。
他说完后,苏子燃眸光微沉,显然在思索着这些信息背后的意味。
见他一副严肃的模样,萧弘奕抱起双臂,幽幽道:“怎么样?虽然你们熙春楼的情报网不小,可这宫里的事,毕竟还是我更清楚。”
说完这些后,他也没再多停留,只懒洋洋丢下一句话道:
“我困了,去歇息了,改天让那姓楚的大夫,再给我几瓶药玩玩。”
随即便自顾自地离开了。
在他走后,苏子燃又在原地沉吟了片刻,随即抬步,走向墙边的书架。
他在那一片色彩斑斓的壁灯底下,摸到一盏特别的旋钮,稍稍用力按了下去。
几乎一瞬间,那巨大的书架便分开成两半,仿佛一扇缓缓打开的大门,露出另一间暗室。
不同于外面的眼花缭乱,暗室内空旷冷清到了极致,地板也光亮得一尘不染。
屋内只点了几支蜡烛,却并不显得暗。
在西侧墙壁的斜上方,开了一扇巨大的天窗,角度正对着夜空中的一轮圆月。
暗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座黄花梨书案,也是屋内为数不多的装潢。
月辉静静落下,将端坐在书案前的一道身影无声拉长。
他一袭清冷的玉白色云纹长袍,令人想起山巅上经年不化的霜雪,又或是永远高悬于夜的皎月。
月光落在他的侧颜,衬得他骨相更为惊艳,眉如远山,眸如深潭,整个人仿佛要与月色融为一体。
此刻,他正借着烛火的亮光,提笔批阅着几道公文,听见声响后,只淡淡问:“谈完了?”
方才在萧弘奕面前,还嬉笑着没个正形的苏子燃,进门以后,却立马敛了眉目,一本正经道:“谈完了。”
他放轻脚步走近,一边将萧弘奕留下的那本册子放在桌上。
“少主,人都安插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
宁钰垂着眸,在纸上落下最后一个字,才将笔搁在一旁。
“有些棋子,关键时刻走了才有用。”
苏子燃点头,犹豫片刻,将方才一直藏在袖间的瓷瓶递了过去。
“少主,您看。”
宁钰抬眸望向他手中的瓷瓶,见是白色的,微微拧了眉。
熙春楼传递情报,以颜色区分等级,而白色的重要程度乃是中等偏上。
萧弘奕方才以为这是药,实则不然,里面藏着的是一张纸条。
宁钰将瓷瓶接过去,展开纸条,上面字迹虽小,却极为清晰明了。
看清纸上的内容后,他不禁沉默了,连带着指尖也微微收紧,将那纸条捏皱了几分。
见他神色晦暗不明,苏子燃也忍不住担忧道:“少主,是不是璟尘那边出了事?”
“不算出事。”
宁钰缓缓闭上眼,将纸条重新递给他,低声道:“只是被扣在了相府中。”
闻言,苏子燃皱眉道:“为何?”
他垂眸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神色也微微一变。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相府嫡女中毒,近期暂留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