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见她眸光坦诚,除了有些局促,不自觉地抿唇以外,并无撒谎的神色。
但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是她这个庶妹瞒着没说的。
“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很想来给我送点心?方才我说不吃,你反倒还松了口气?”
她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果然,话音刚落,姜雪盈的目光便犹豫起来,似乎欲言又止。
姜璃心中更加笃定她有话没说,冷冷道:
“今日你若是不说,日后莫想再踏进我院子一步。”
她语气严厉,颇有长姐气势。
姜雪盈作为府中的二小姐,上头只有她这一个姐姐,且她性子本就温顺听话,此刻被她一训,神色登时便慌乱起来:
“姐姐莫要赶我走!我说、我说便是了……”
她咬了咬唇,低声解释道:
“那杏仁糕……有致敏的可能。我见府上的丫鬟吃过,有人吃完后,起了一身的疹子……
前些日子,我听闻姐姐也起了红疹,应当是不适宜吃的。可母亲却说不要紧,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才私心里希望姐姐不要吃,怕姐姐的疹子又加重了。”
这个回答是姜璃意料之外的,她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姜雪盈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仍在生自己的气,又赶紧道:
“姐姐莫要生气!我现在就把这糕点扔了,或者分给下人们,日后定不来打扰姐姐了……”
可她还没走几步,姜璃却叫住了她:“慢着。”
她有些疑惑地回过头:“姐姐还有何事吩咐?”
姜璃眸光流转一瞬,忽然问:“你对这杏仁糕过不过敏?”
“我吗?应当是不过敏的。”姜雪盈怯生生地答道。
“那你爱不爱吃甜食?”
她脸又红了红,似乎觉得不好意思,点了点头道:
“也爱吃的。”
姜璃忍不住轻笑一声,朝她手中提着的食盒努了努下巴。
“这杏仁糕清香扑鼻,不吃也怪可惜的,你既然喜欢吃,便替我吃了它吧,也好向你母亲交差。”
姜雪盈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这……这怎么能行呢?”
“你就当是替我分忧了,回去跟你母亲说我吃了便是,免得她下次又让你白跑一趟。”
姜璃云淡风轻一笑,又安抚她道:“我方才没有生气,只是有些疑惑罢了,没吓着你吧?”
姜雪盈立刻摇头:“没有的事,本就是我先失了礼数,姐姐没怪罪我就很好了……”
说着说着,她眼里竟泛起泪光,竟像是感动得要哭出来了。
姜璃望着她,暗暗想着,她这个庶妹……倒不像二房那般心机深重,面上却不动声色,冲她微笑道:
“好了,你去我屋里坐着吃吧,我的侍女刚好也在厨房做点心,一会儿就端过来,你一块儿尝尝。”
说完便径直领着她朝屋子里走去,姜雪盈擦了擦眼泪,跟上去,终于发自内心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谢谢姐姐。”
……
“哦?她竟带你到屋子里一起吃杏仁糕?”
晚上用完膳后,姜雪盈便被母亲叫到了跟前问话。
此刻,二房叶氏正端坐在檀木交椅上,慢悠悠品着一杯香茗。她脸上神情和缓温柔,眼神却带着几分掌控与审视的意味。
姜雪盈立在她身前,略显紧张地垂着头答道:“是……姐姐待我很好。”
“你们二人毕竟是姐妹,要熟络起来,自然也是快得很。”
叶氏淡淡一笑:“你今日做的不错,和你姐姐拉近了关系,日后……她要是做了太子妃,想必也能照拂你一二。”
她语气颇有几分意味深长,话音落下,又仔细观察着女儿脸上的神色,想从中找出一丝不甘或嫉妒的情绪,然而却并没有。
姜雪盈只是真心地笑了笑:“姐姐是极好的人,与太子殿下也是极为相配的。”
闻言,叶氏握着座椅扶手的指尖慢慢掐紧了,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她不动声色道:“盈儿,你可曾想过,太子是一国之储君,日后他若是登基,你姐姐可就成了皇后了,你真能甘心屈居之下?”
对上母亲略显阴沉的目光,姜雪盈心中微微一颤,沉默不语。
见她这副模样,叶氏只当她是听进去了,稍稍缓下了语气:
“母亲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你们是姐妹,她能做到的事,你为何不能?嫡庶只是个名头罢了,在母亲心里,我的盈儿才是最好的,知道吗?”
姜雪盈抬眸望向母亲,垂在两侧的指尖不自觉地揪着衣摆,终究是在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点了点头。
见状,叶氏满意地笑了笑。
“这段时日,你就照常与她来往,莫要惹她生气。前几日你不是说,看中了京城一家成衣铺子的布料吗?你姐姐这几日没出府,一定很想出门,到时,你便约她一起去看吧。”
“可是,姐姐的病还没有完全好……”
“不着急,待她病好些了,你再约她去,人不能总闷在房中,总得出门散散心才好。”
叶氏言辞恳切,似乎当真是在为姜璃用心考虑般。
姜雪盈抿了抿唇,想到也没有和姐姐出去逛过,心中也有几分期盼。
她犹豫片刻,终是点头道:“那……我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