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串国名数下来,大鸿胪寺可谓苦不堪言,莫说朝臣,姜央听着都有些头疼。
好在姜霭闹了那一场,左殊恩以不欲铺张浪费为由,简化先皇定下的接待礼仪,顺便将她这个唯一未婚的公主剔了出去。
她总算能歇口气,不用赶那些繁缛的宴席。
周遭人声鼎沸,她百无聊赖趴上雅间阑干,掀开遮帘一条缝隙,听着底下一帮儒生们作诗论道,有些昏昏欲睡。
此间侃侃而谈的,正是地方推举上来的人才,这些学子赶来西京,是参加今年春末常科与秋末特科的考核,待考核通过便可入仕为官。
西朝各国人才选举制度不一,周国与齐国一样,选用保举制与察举制并行。
保举制维护了贵族的权益,察举制则是君主从寒门选用人才的手段。
姜临夜的生父,能从一名寂寂无名的学子,在短短十数年间晋升为齐皇身边的中大夫,便是通过察举制入的朝堂。
她今日来这和兴楼是受了皇后娘娘的授意。自从春日宴后,皇后娘娘许是觉得她受奸人迫害遭了罪,又不便明面上送礼,便时不时暗地里送些小玩意给她。今日是一枚簪,明日是一盒糕点,五花八门毫无规律,她甚至还收过宫中新制的一面鼓。
可见皇后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二人虽未见面,彼此也不熟悉秉性,关系却莫名亲近了一些。早间皇后遣来女官,说今日是儒生们相聚论道之日,让她替娘娘来探一探,里头有没有可塑之才。
皇后不耐烦听这些人的高谈阔论,姜央是大儒偃师齐的门生,自然能知音识曲。
姜央不懂皇后用意,但她开口有所求,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只是,也不知这些儒生们是不是在藏拙,莫说论道了,非是要比较一番诗词歌赋,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还未比较出个长短。
姜央不喜诗词,她听得有些困。
身后忽而覆来一人,将她恰好圈住,左殊礼周身熟悉的松香味,伴着他低缓的嗓音而来,“困了便回府,在这折腾什么?”
姜央半明半寐道,“皇后娘娘难得寻我帮忙,总不能拂了她的意。”
左殊礼扫了眼楼下年轻俊秀的儒生们,各个都是口若悬河的白面之相,冷哼一声。他的皇嫂最近对他不大亲善,磋磨不了他,趁他事忙不在府中,就用这法子来膈应他。
左殊礼也不点破,头靠上她的肩,身上的热意将她整个笼住,亲昵道:“我忙了多日,自营里回京就来这破地方寻你,很是疲累,你陪我回府。”
楼下的儒生们似乎发现自己偏离了重心,终于开始论起明经明法,姜央精神一震,想也未想便拒绝道:“你累了先回便是,我办完事再回。”
左殊礼神色一暗,并未应声,不着痕迹扯开掌心绅带活结,眼前之人衣领松散而开,顺着领沿一指勾下,露出一片肤若凝脂的脊背。
姜央猛然一惊,吓得要缩回头,忽然身后一沉,左殊礼一手按住她肩头,将她上身压上阑干,压得她动弹不得。
好在纱帘只被掀了一条缝,垂帘半挡,只露出她琼鼻之上的半张脸。背上传来柔软的痒,他缚住她的双手,吻上了那一片皑皑白雪。
隔着素白纱帘,外头瞧不见帘后景象,姜央依然觉得恐慌。此时此刻,她还哪有心思听书生们辩经论道,身后的人快将她烧化了。
她要羞死了,但凡有儒生好奇抬头看来一眼,细窥之下,便可捕捉到她眼中逐渐迷乱的神色。
而身后之人仿佛入了迷,在她脊背上,细致又缓慢的轻啄而下,下颌勾着她衣领徐徐逡巡,衣襟坠落至半臂,活色生香。
姜央快气哭了,纱帘之外是浩然正气的说古谈今,纱帘之内是鬼鬼祟祟的销魂蚀骨,他还狠心的不让她躲回来!
他太熟悉她,只往她脆弱的地方触碰,鼻尖轻哼声几欲破口而出,只能勉力压在胸口,可再这般继续下去,她就要破了强忍的表象。
“左殊礼……别……”姜央央求道。
似听她隐有哭腔,左殊礼稍松了分力道,姜央瞬间回身勾住他,讨好道:“我错了,我现在陪你回府。”
左殊礼随手将纱帘一掩,顺手将凌乱欲散之人抱上膝头,“此地甚好,我倒是不愿回了。”
言毕,薄唇堵住她未完的言语,细弱难耐的呻吟被悉数吞咽而下,房内的寒意在她肌肤上泛起片片战栗,又被他温热的掌心寸寸抚平……
“将军……”门外突然传来鲁继和的声音。
姜央闻言乍然竖起脑袋,有如瞅见生机的落网小兔,趁机捂上左殊礼的嘴,“鲁大人在外,定有要事禀报!”
她钗环半耷,青丝散乱,衣衫半拢在臂间,莹润的肩头还残留粉淡的痕印。她的错落妖娆明明是因他而来,嘴里却喊着其他男子的名字。
左殊礼不为所动,长手有如一条甩不开的蛇,自下探入她散乱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