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两人气氛冷凝,皇后在旁打趣:“所以本宫说了,阿央你来陪本宫,莫理会这些难伺候的人。”
她扯了扯姜央,没扯过来,左殊礼揽得紧,眼神不善看向她。
皇后低骂一声,指着左殊礼气道:“好,随你折腾,到时候把人折腾跑了,我看你找谁去!”
跑?他的姜央,永远不可能离开他。
秋菊宴是以左殊礼的名义所设,他再是不喜,总归要在宴上露脸。
将将开宴,原本欢腾的气氛随着几位身份显赫的贵人入席后,逐渐变得诡异。
皇后坐于上首,一脸疏离淡漠不说,身侧的左殊礼向来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然而最令人感觉违和的,是在他身边就坐的湖光公主。
一袭艳丽如骄阳的红裙,衬得她眉眼昳丽似蒙着光,珠光宝翠也没盖住她明媚的五官,只肖往那一坐,熠熠生辉,艳压群芳。
再衬上旁边的左殊礼,二人俱是丰姿冶丽之颜,恍恍望去,仿若一对金童玉女,神仙眷属。
加之,左殊礼每每对着姜央,那冷硬的面容才会柔和几分,令一众跃跃欲试的贵女们,变得踌躇不前。
若非湖光公主乃顺王名下的“皇妹”,她们还真会误会二人之间情分匪浅。
宴还未过半,姜央已经收到不少打量的目光,更多的,则是暗地投向左殊礼的秋波。
奏乐逐渐靡靡,酒酣醉浓,借着酒劲,几名长袖善舞的贵妇终于打破僵硬的局面,有了点花宴的热闹。有大着胆子向左殊礼敬酒的女子,也有因腼腆遣了娘亲来嘘寒问暖的妇人,总归是相看宴,无需藏着掖着。
总之,整个赏花宴,唯一赏的只有左殊礼这枝未被摘取的“黄金花”。
看着身前来来去去争奇斗艳的女子们,姜央忽然有些疲惫,虽说只是走个过场,可这画面看得有些烦心,于是招呼也未打就离了席。
东湖上载满了荷花,初秋时节,荷花已谢,翠绿的荷叶一片连着一片,湖风吹来,激起层层绿浪。
一艘画舫停靠在她身前,伶俐的撑船内侍见到贵人立于湖边,行船至岸边。
姜央望了眼小内侍青涩讨好的笑容,抬步踏上画舫。
撑船的竹篙轻轻一点,船儿悠悠荡荡向湖心靠去。
船内干净整洁,镂空雕花的船壁上垂着遮光的帘,姜央趴上画舫窗框,百无聊赖逗弄着轻移而过的荷叶。
她忽然回想起曾经在燕国时,每每有同窗或男子向她示好时,左殊礼见状为何总是回避,直到她表白心意后,再撞上此事,左殊礼才会寻借口拉她脱身。
原来会这么心烦意乱啊……
船身忽然颤了颤,姜央一回头,见一人掀帘而入。
瞧清来人,她惊讶道:“你怎么上来的?”
左殊礼掸了掸衣衫,随手一指不远处的另一座画舫,示意是跳上来的。
他明目张胆背窗而坐,姜央一眼瞥见湖上还零零散散行着几条画舫,间或有女子笑闹声传出,她一侧身隐在帘帐后。
“你就这样上我的船,不怕被人发现?”
“与‘皇妹’同船游湖,有什么好怕的?”
撇下一众贵女只来找自己“皇妹”,也不怕遭人闲话?
“这是什么地方,你谨慎些!”姜央嗔怪道。
左殊礼打量着姜央神色,无所谓道:“她们实在太聒噪了,还是你这清净。”
姜央管不住他,只得躲在帘后,将自己藏了起来。
许是见到左殊礼来游湖,湖上画舫又多了一些,左殊礼临窗而坐的背影有些打眼,有几条船不着痕迹的围靠过来。
姜央皱眉想将帘子拉上,左殊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姜央气道:“你不要这么张扬。”
左殊礼只是望着她笑,阳光衬得他瞳仁缀满了光影碎屑。
“果然是顺王殿下。”近侧靠来一艘船,姜央能听见画舫里女子们的攀谈声。
“咦?里头莫不是还坐着一名女子?”她们瞅见左殊礼手中的柔夷,惊讶道。
姜央闻言,吓得整个人趴了下来,左殊礼顺手一揽,将人揽在自己盘坐的腿间,宽厚的脊背挡住了她的身形。
“还……真是……”女子惊诧,小声与友人议论道:“不知是哪家姑娘得了顺王殿下的青睐,竟能同船游湖。”
无奈湖上安静,她们的私语被姜央听得清清楚楚。
又有几艘画舫靠了过来,姜央几乎都能感受到船周围窥探的目光。
她嗔怒的瞪着左殊礼,无声做着口型:放开我。
左殊礼垂首凝视着她,唇角勾起一丝顽劣的笑:不放!
他骤然弯下身,掠住她不安的唇。
伟岸的身姿将她围得密不透风,画舫外,只见顺王半弯着腰,似在与人窃窃私语,可画舫内,姜央被禁锢得无处可逃,任他施为。
她骇得一动不敢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顺王殿下,可否允许小女们上船,与这位姐妹一同饮酒赏湖?”有活泼好奇的,跟着一众好友在外笑嘻嘻相邀。
姜央闻言浑身更是僵硬,可身前之人偏是不肯放过她,骤然加深了这个吻。
绵绵情意丝丝缕缕缠绕住她,堵去了所有的缝隙。
姜央怕得快哭了,一拳捶在他胸口。
外头是没有止歇的笑闹声,恼人得紧,但左殊礼更令她生气。
但凡……但凡她们发现船内是湖光公主,不消片刻,二人私下不|伦之情定会传得满朝皆知。
许是她执意不肯配合,左殊礼终于伸手掩上帘帐,将船外所有窥探的视线和声音都隔绝开。
姜央心口刚一松,人又被他紧紧压入细席。
灼热的身躯与她贴得密不透风,衣衫交叠铺展而开,在席上开出一朵盛放的花。他轻柔顺着她的碎发,爱怜又细致,眼底闪着幽深婉转的情致。
他贴着她的唇,轻声道:
“姜央,不要怕。”
“有我在,不要怕。”
……
秋菊宴毕,皇后询问过左殊礼意见后,择选了三名贵女暂入顺王府,然而其中一人忽而身染恶疾,不得不调换了人选。
名单初定,不知顺王殿下是否受了陛下的嘱托,采选三人均为文臣之女,似是想借此缓和文臣与武将之间的龃龉。
在几人入王府前一日,顺王殿下忽然昭告,因边境骚乱,他不得不回左部军处理军务,择妃之事全权交托给皇妹湖光公主。
由此,姜央被光明正大“扣”在了顺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