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沉默像潮水般涌来。
楚清依旧低着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细若蚊蚋:“你都看到了……我就是这样的人,疯子,怪物……”
傅岭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刚才楚清失控时扫落在门口的一本书,轻轻放在门边的鞋柜上。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贸然靠近,只是站在离楚清半步远的地方,声音放得更轻:“你不是。”
楚清的肩膀抖了一下,没应声。
“他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傅岭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那些都不是你的错。没人有资格用过去的事苛责你,更没人有权利骂你。”
楚清猛地抬起头,眼底还泛着红,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可我差点杀了他……”
“那是他活该。”傅岭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他戳你的痛处,逼你失控,本身就罪有应得。但清清,你不用因为这种人,否定自己。”
他看着楚清眼底的惶恐与自我厌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十年前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安安静静看他种花的小男孩,眼底全是干净的光,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
傅岭放缓了语气,试图拉近距离,“如果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但别一个人扛着,好吗?”
楚清别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眶更红了。
积压多年的委屈与痛苦在这一刻翻涌上来,却又被他死死憋着,不肯在傅岭面前掉眼泪。他怕自己一旦示弱,就再也撑不住了。
傅岭看出了他的逞强,没再逼他,只是轻声说:“很晚了,你刚发过脾气,又受了刺激,早点休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就在隔壁,要是晚上不舒服,或者还能听到什么动静,随时叫我。”
楚清没应声,只是默默转身,想关门。
“楚清。”傅岭突然叫住他。
楚清的动作顿住,没回头。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傅岭的声音很认真,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我不会放弃的。但我会等,等你愿意相信我,等你愿意让我靠近。”
楚清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话,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着门板滑坐在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捂住脸,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溢出喉咙。
傅岭的话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他灰暗已久的世界,可他不敢伸手去碰——他怕这束光是假的,怕自己一旦靠近,就会再次被抛弃。
而门外,傅岭站了很久,直到听到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于嘉实的底细,还有楚清大姨家的情况,越详细越好。另外,给我找最好的心理医生,不要张扬。”
发送完毕,他看向隔壁的方向,眼神温柔而坚定。
他等了十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他要做的,不是强行闯进楚清的世界,而是一点点瓦解他的防备。
让他知道,有人会一直站在他身后,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了。
而屋里的楚清,哭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傅岭的话,还有刚才失控的自己。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傅岭的深情,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傅岭的出现,已经让他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彻底乱了。
或许,他可以试着,再相信一次?哪怕只有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