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瞿然都知道了,他也不遮掩了,莫言说:“行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诶等等!”李大头忽然凑近了,“等等!”
他停下,“干嘛?”
“关心你啊兄弟,你怎么回事儿?”锤烂了心口大石,李岩终于有空注意他那衰相,“心情不好啊?”
他不耐烦,“没你事儿。”
“怎么说话呢,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这怎么像被甩了呢?”
莫言脸一死。
“……不是吧,”他啧啧两声,幸灾乐祸上了,“嫂子就把你甩了?真爱上啦?”
“滚。”
“啧,难得啊,这是真第二春啊哈哈哈——”
Crystal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看瞿然,“瞿老板……您把他们送走了吗?”
瞿然围着她转圈圈,学她夹着声儿说:“送去哪儿啊?”
Crystal有些怕他,瞿然就跟逗宠物似的,“受人所托,你艳照我叫人删啦,你把我们小李总的也删干净好不啦?”
“……”
她不敢置信,朝他鞠了个躬,“好,谢谢老板!”
“哎嘛,做好人好事儿是这滋味儿呢。”瞿老板害羞地摸摸脸。
“……”
出了大门,雪还在下,比来时还大了。
Crystal裹紧了大衣,看莫言像是打算给她拦出租,主动说:“你能不能载我一截?”
他扫她一眼,“你还想干嘛?”
“他手机里的删了,等他出来,肯定还有……”
他顿了顿,自己坐进车,又瞥她一眼。
Crystal这才爬上去。
“改天,”他丢过手机,“你留个电话,有空来所里,给你介绍人。”
“女生?”
“可以。”
“……你们收费贵不贵?”
“养小白脸儿不嫌贵,给自己花嫌贵。”他冷笑。
“……”她沉默了一秒,一板一眼输入号码,扣了安全带。
刚要起步,她又蹬了蹬腿,“诶,座位太低了。”
她大概一米六,坐黎苏调过的副驾像半躺着。
莫言拿回手机,“自己调。”
车里充斥着声色场所的烟酒味,还有旁边浓郁的香水味,熏得他头晕,开了车窗,扯了两颗衬衣扣子,卷起袖子。
“哪呢?”旁边没找着。
“右边儿,底下拉杆。”
“没找着啊。”
他无语,横过手摸她座位下。
被安全带禁锢了的上身不大方便,又摘了,越过身。
Crystal盯着他凑近的侧脸,“你们认识瞿老板,为什么还弄这么麻烦,不是很简单吗?”
“弄什么。”
“威胁、恐吓、殴打,”她耸了耸肩,故作轻描淡写,“杀.人分.尸死无对证什么的。”
“少看点儿电视。”
她笑了下。
忽然伸出根手指拨了下他喉结,语气变轻了,“你好帅啊。”
“别碰我。”莫言严厉地说。
“……”Crystal被他喝得一缩,“你是不是觉得我脏?”
“脏不脏你自己说了算,但你别误会,我对你只有人道救援,没别的意思。”
她咕哝,“……你还有女朋友?刚不是说你被甩了?”
“……”
她继续说:“你是双吗?上回袁主任为什么还说你跟他师弟搞一块儿?”
“……”
他没好气,不想在这操蛋的一天思考还有没有女朋友,为什么跟人家师弟搞一块儿。
“不干你事。”
还没换车,拉杆破毛病还没解决,他保持着距离拉扯。她那大衣带子下却有两个毛茸茸的球,老掉下去卡座位和车门间。
他让她抓住球,拉着杆一用劲,“刷”一下,又给她弹直——
他伸手一挡,脸还是一凉,手心还一软。
“……”
Crystal乐不可支,“你是不是就好这口啊!”
他抹了把脸,“少废……”
忽然他眼神一飘,僵住了。
Crystal顺着他目光看出去。
正对着酒吧门口,几米外的那个人也正注视着车里。
初雪光和路灯光在夜色中交汇,描出他修长的身形,些微模糊的面孔。
她只辨出轮廓有几分眼熟,“诶,那是不是……”
车窗“刷”地升起,车身咯吱咯吱压过积雪,从他前方快速掠过。
“是不是袁主任那个师弟?”她扭身去看。
“不知道。”
这之后他就目视前方一心开车,只提了一个建议,孩子趁早流掉把书念完,当然决定权在她,爱听不听。
Crystal默了会儿,说明白。
有人支持让她轻松了许多,转看开车的人一言不发,反问他的事。
但除了所里位置、哪天有空他会回答,还想再问他女朋友、袁主任师弟,他都只有“不关你事”。
终于到她下车,他点了根烟正要走,她又跑了回来,“诶。”
“?”
“你就是失恋了吧?”
“……”他没好气,“没你事。”
她在车下看着他,“旁边600米就有个酒店,你想睡吗?”
他呛了口狠的,“你是缺爱还是心理变态?”
“我艹!”
“少说点儿脏话,女孩子家家的,走了。”
车嗖地开了出去。
终于只剩他自己。
他这才打开了全部车窗,让冷风从四面八方灌入。
是没消失。
是没消失。
但还不如他妈消失!
这叫什么,冤家路窄?那表情什么意思,见了鬼?
他咬着烟,有种回去指着他鼻子的冲动,不想看见他就别来这家!
风持续、凶猛,打散了今日乌七八糟的负荷,也唤醒了不久前的记忆。
算了,算了。
一切到最后都只能剩下“算了”。
又不是今天才明白。
明天一早要出门,有连续的硬仗要打,他必须做回他自己才能全力以赴。
他没想到电梯一开,这个人瞬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