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我的头枕着胳膊,眼下是浓浓的黑眼圈。
夏虞清翻了个身,转头看着我,“你还在做噩梦啊?都连续一周了,要不要找医生看看?”他眼含着关心。
我瞪了他一眼,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头一看。柳智悟这小懒猪死死抱着我的腰,还在睡呢。
我疲累的揉着眉心,拒绝了夏虞清的好意,看向孟泽,“孟泽,有些事不能只认死理,要用眼睛看,耳朵听,用心去感受。”
孟泽闭上眼,手放在心上,缓缓又轻声道:“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但我只想要你的一个承认。”
对上他执着的目光,我轻叹一口气,孟泽这十头牛都拉不回的倔脾气,执着的真是让人心累。
“是的,柳叶、孟泽和夏虞清是好朋友。”我偏头看孟泽,“这样可以了吧?”
“不可以。”
我和孟泽转头疑惑看着夏虞清。
夏虞清咧出一口白牙,嘻嘻一笑,“应该是柳叶、夏虞清和孟泽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他小小的惊呼一声后,趴在我身上的小懒猪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我们三人相视一眼,都捂嘴偷笑了。
三
临近开学,孟泽暂时和我们断了联系。
我和夏虞清同上一所小学,我还比他高一个年级。我三年级,他二年级。
他和孟泽一样大。
噩梦严重影响到了我,导致我成绩直线下滑。一天,班主任叫我到办公室里问话。
“柳叶,你最近怎么了?是发生什么困难了吗?”
班主任知道我是孤儿,一直很温柔的对待我,让我体会到‘妈妈’一词是什么样的感觉。
但仅仅只是体会到什么叫作‘妈妈’,我并不是她亲生的,所以还是会有些距离感。
我摇摇头,“没遇到什么,就是最近一直做噩梦。”
“做噩梦?”班主任有些愕然。
“梦到什么?”
我脸色一阵发白,“梦到我死了,而且死法各种各样。”
“天哪!”她顿时大惊失色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你去这里看看吧,听说那里的心理医生很厉害。”
我接过卡片,跟班主任道了一声谢,离开了办公室。
我看着上面的地址,离学校不远,放学刚好可以去一趟。
当手指滑到夏冰两个字时,愣了一下,我感觉这个名字有点儿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我张开嘴,默默念着‘夏冰’两个字,而我叫出来的,却是“夏冰哥哥”。
我又愣了一下,下意识觉得第二种叫法才是正确的。
四
我寻着地址,来到了这个地金贼贵贼贵的心理诊所。
我的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一看这设施就很贵,那就更不用说诊费了。
诊所里冷清清的,我矗在门外,犹豫着。
“你是来看病的吗?”一个清秀的男人拿着一袋炸鸡和几听罐装啤酒,推开了门。
他就是夏冰,我的心这样告诉我。
我点点头,尴尬道:“可是我没有钱。”
他只是温柔笑了笑,轻拍着我的头,蹲下身来与我平视,“能遇到这么可爱的小天使,是我的幸运,我怎么会忍心向小天使收费呢?”
“小天使,走!我们进去吃炸鸡!”
他太温柔了,温柔到我一头陷进他的温柔里,被他拉进诊所里,当嘴里被塞入一块鸡块时,我才回过神来。
我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看夏冰,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鸡块。
“哟,这是从哪里拐来的小美女啊!”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虎背熊腰的男人突然出现,他弯着腰从门内钻出来。抱臂倚门眼神戏谑的看着我和夏冰。
我全身紧绷,戒备的看着陌生男人。
“夜凌贤,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
“哈?”夜凌贤一脸无语,他走过来,拿出一个小碟和一包辣酱包。把辣酱包撕开,挤在小碟里,用一个鸡块沾了沾,递给我。“我只是长得凶而已,其实我也很温柔的。”说完,他冲我挤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我看着面前捏瘪的鸡块,再抬头看看他‘温柔’的笑,最后果断低下头默默啃着鸡块。
“夜凌贤,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辣!”夏冰朝夜凌贤气冲冲的吼完,转过头又对我和颜悦色道:“小天使,饿了自己拿,别害羞。”他又拿了一个鸡块,强势塞在我的手里。
这是第二块鸡块了。
夜凌贤掏掏耳朵,借洗手溜了。
夏冰无奈看着夜凌贤溜走的背影,坐在我的旁边,“慢点吃,别噎着。”
我一愣,忽然有点想哭,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他真的好温柔啊……
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依赖他……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我偏过头,边吃边哭,咸咸的泪水混入鸡块中,味道古怪。
夏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他的双手,把我抱在他的怀里。
他和班主任是不一样的。
班主任对我好,对我温柔,都还是有些距离感,更像是可怜路边的流浪猫 ;而我从夏冰身上感受到的,只是全心全意的温柔,就好像我是他的妹妹一样。
我依恋他的温柔,依恋他的气味,依恋他的怀抱。
把压抑了整整四年的痛苦都发泄了出来。
我亲手发来了我的潘多拉魔盒,把自己不愿想的往事告诉了一个才见了一面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