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寻惊恐小鹿眼道：“哪里来的枪声啊？”他惊讶于队友的实力惊人。

粟霭霭摇头，眼神平淡。

他们三人坐在通道里休整，李一力的情况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奇怪，因为李一力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消瘦，甚至萎缩变黄黑色，皱巴巴的。

乍一眼，很像是那群无眼咕噜的样子。

莫小寻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一点点死亡，无声落泪，但他的眼睛仍固执地看着，强迫一般地睁大眼睛，说不出地偏执。

李一力倒是静默失血等死，面目苍白，却与失掉的血色相互映衬，他没有求生欲望，一点生气全无。

只不过，他突然间开口道：“小寻，为什么没有丢下我离开？我已经连累你们了，你知不知道。”

莫小寻道：“还不明白吗，李哥，我喜欢你啊。人是不可能丢下自己喜欢的人逃跑的。”

李一力惨笑：“男人喜欢男人，这有点好笑。”

莫小寻却急了，声音高亢地反驳道：“这好笑吗？我拼死也要守在你身边这好笑吗！”

“你别急，我不是……你别生气，是我错了。”李一力怂了，赶紧道歉，只不过他全身无力，只能嘴皮子动动。

粟霭霭偏头。

突然觉得自己被秀了一脸恩爱是怎么回事。

李一力哄道：“其实，怪物围住我们，你一直拉住我的手的时候，我就想说……”

“你那时候好有魅力，好吸引我，我真的好感动……”

“如果你是个女孩，我肯定和你结婚，生好几个大胖小子，不让别的男人欺负你。”

莫小寻戳破直男幻想道：“我是男的，你摸，喉结。”

他牵起李一力的手往脖子上摸，李一力也顺着细细摸起来，动作一顿一顿的，是真的在仔细感受，但摸得莫小寻不好意思起来。

他也摸太久了吧。

莫小寻一边吐槽，一边拭泪，嘴角不自觉勾起来。

李一力沉默一会，终于道：“其实，没了眼睛，男的女的又有什么分别呢。”

莫小寻一顿，眼眶中的泪陡然落下，落到李一力手上。他道：“你哭了？”

莫小寻没有回答，低头看不清神色。

时间一点点流逝，李一力的情况也越来越糟糕，他完全要干瘪成四五十岁的模样，而且脑子里也开始循环神秘话语，看样子，也要加入无眼咕噜大军。

粟霭霭静静地坐着，眼神瞥向莫小寻，顿了顿道：“小寻兄弟，得走了，你陪过他最后一程，他有你相伴，你们都无憾了。”

莫小寻不理解粟霭霭的超度思维，心中反而被这句话刺痛，好不容易解开心扉，确实死到临头永不相见的时候，这不是无憾，而是一生之憾！

恨不得早相见，早相知，早在上一个维度，甚至是早于进入异世界，早于他们还在现实中上学时！

这样他们或许能成为青梅竹马，再不济也能成为恋人，最不济，也不用提心吊胆的活在异世界里，他们都活着，呼吸同一片天地，照耀同一个太阳，活着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现在……

莫小寻心中痛恨死这个异世界了！！那些怪物也都该死！！

他依旧低垂着头，眼睛却瞪得很大，有点偏执，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粟霭霭看到莫小寻捂住自己的左眼，身体一动一动的抽动，心中也难免哀伤。

他能看出莫小寻对于李一力的依赖程度，这个异世界里，恐怕他们俩人没有离开过彼此，更不要说莫小寻对于李一力的爱慕了，可怜的痴情人。

只是，事情有些不对劲。

粟霭霭眼睁睁看到莫小寻捂住左眼的手上渗下液体，开始是一滴两滴，后面简直是一大股涌出来，如小型水帘一般。

“你在干什么？”粟霭霭呆愣原地。

李一力也闻声而动，只不过他看不到爱意的疯狂，他什么都看不到，他莫小寻把自己眼睛给他之前。

莫小寻背脊一直细微颤抖，止不住地抽动，这才抬头，右眼清亮地看向李一力，左脸全是血液染红。

他道：“我明白了，要活用异世界的办法。”

“什么意思？”李一力莫名恐慌，他伸手抓住莫小寻的肩膀，凑近，鼻子里全是浓浓的血腥味！他不敢细想了……

莫小寻咧出笑容，眼神坚定又邪气道：“眼睛啊眼睛，没有眼睛是无法在这个维度活下来的，只能成为没有脑子的怪物。”

莫小寻手捧左眼，天真语气，宣告道：“李哥，我真的很爱你，不要拒绝我。”

李一力皱眉，左脸被温热的感觉覆盖，接着眼眶里面被塞进了圆球状东西，只是一瞬间，身体似乎开始回光返照。

熟悉的眨眼之后，他在一片血色模糊中依稀看到面前人的轮廓，李一力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慢慢眨动眼睛，又看到了眼前人的表情。

他在居然笑。

李一力心中震动，害怕与欣喜交织在一起，但在崩溃的前一秒，他抱紧了莫小寻。

似乎在安慰自己道：“没事没事，在异世界包容性很高的，嗯，没错……”

看上去，在异世界里，疯狂的爱与包容的爱完美匹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