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个时辰过去了,赵锦琇却还没有回来的迹象。顾君山放下杯子就打算离开,可刚等他离开座位,秦府的大门就被推开了,秦雨蒙正和赵锦琇说笑着走出来。
见此情景,顾君山眸光微沉,心中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赵锦琇抬眼望见楼上的顾君山,冲他点了点头,随后缓步走进茶楼。顾君山给她倒了杯茶,着急地问道,“怎么样,她没对你做什么吧?”
赵锦琇沉默地回到座位上,只是默默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而后才轻声道,“她不是秦雨蒙。”
“什么?”顾君山瞳孔骤缩,手中的茶杯险些跌落,“你确定?”
赵锦琇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沉静,“真正的秦雨蒙右手掌心有一块凸起的胎记,而刚才那人的手掌平整光滑。”
顾君山松了口气,不以为意地说道,“那或许用了什么方法去除了。”
赵锦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可能,那胎记生在筋络交汇之处,若强行剜去,右手便再难灵活使力。就算胎记她有办法去除,那我和她之间的回忆呢?”
“什么意思?”
“方才交谈之时,我故意问她可还记得三年前吃过我做的红豆饼,她竟然没反驳我。可我三年前做的明明是绿豆糕,那时云哥哥也在场。”
顾君山神色一凛,指尖猛然扣住桌沿,“你试探她时,可曾露了破绽?”
赵锦琇垂眸,嗓音低缓却清晰,“没有。我本来就不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才去的。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有意外收获。如果她不是真正的秦雨蒙,那真正的秦雨蒙又去了哪里?当初策划那件事的究竟是谁?”
窗外风起,吹动茶楼幡旗猎猎作响,顾君山抬眼望向秦府方向,“恐怕真正的秦雨蒙已经遭了毒手。”
客栈内,自从严云澈和邢捕头离开后,小刘除了吃早饭出去过一次,其余时间都待在房间内,将门移开一条小缝,耐心地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这一等就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午后,日头正盛时,小刘才听到一阵“扑棱棱”的声音。他赶紧起身走向窗户往下看,果然见到阿瑶也朝客栈后院走去。
小刘精神一振,连忙翻出窗户,按照昨晚的路线悄悄跟了上去。他身形灵活,如同一只敏捷的猿猴,在阴影中穿梭,很快就来到了后院一角。只见阿瑶又像昨晚一样抓住两只信鸽,并从它们的脚上取下了竹管。
小刘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阿瑶的一举一动,只见阿瑶将竹管中的纸条取出,匆匆扫了几眼后,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她迅速将纸条折好放入衣袖之中,然后又放飞了信鸽。
等阿瑶离开后,小刘也悄悄返回了房间。过了不多时,他便听到了有人下楼的声音,并传来阿瑶退房的声音。他悄悄推开门缝,见阿瑶提着包袱匆匆离去。小刘也赶紧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匆匆下了楼,跟掌柜打了声招呼便快步追了出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小刘和阿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穿梭在熙攘人群之中。过了没多久,阿瑶在一家店铺前停下了脚步,小刘急忙拉着马隐入巷口的阴影处,凝神望去。只见阿瑶和店铺老板攀谈了几句之后,店铺老板就让手下去拉了一辆马车出来。
“她是准备回去还是还要去另外的地方?”小刘满腹疑惑,目光紧紧锁定那辆墨绿色车篷的马车。他见阿瑶掀帘上车,车夫扬鞭催马,方向果真是汴州。
“她一定是回去和秦雨蒙汇报了。不行,我也得先赶回汴州通知赵小姐他们。”小刘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那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马蹄声声,扬起一路尘土。
小刘策马疾驰,沿途不敢有丝毫耽搁。终于赶在日落前抵达了汴州城门。
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汴州城的城墙上,给这座古老的城池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小刘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顾府,他翻身下马,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便急匆匆地冲进了府内。
“麻烦帮我通报一声,我找赵锦琇赵小姐。”小刘随手拉住一个家丁焦急地说道。
那家丁见他行色匆匆,衣衫还有些尘土,也不敢怠慢,忙应了一声便匆匆跑去通报。不多时,赵锦琇和顾君山应声而出,见到是小刘,不免有些诧异,“小刘,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赵小姐,昨晚我和严大哥、邢捕头住在了距离较远的一个城镇里。在那里我们见到了秦雨蒙的贴身婢女阿瑶,她好像在给什么人传递消息。”小刘一边喘气一边说话,“我们商量好,今早我留在客栈观察阿瑶的动向,严大哥和邢捕头已经先行一步去成都府了。今天中午,阿瑶收到了回信,又返回了汴州。所以我想我也得回来一趟,至少要把这消息先告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