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缥缈这才抬眸,对上嬴政似笑非笑的眼神:“看不上……”
话刚落下,嬴政面容一沉。
“君上,放心,我不招惹他,我胆子可小了,最是惜命了。”叶缥缈笑意盈盈。
“罢了,今日的药喝了吗?”嬴政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自从荆轲划拉那次后,叶缥缈都要定期吃药调理。其实也没觉得哪里特别不舒服,她自己一直也有习武。可是夏侍医非说要长期调养,多问几句还不行,只一句话:按方子服药。
叶缥缈:“还说我,今天的安神汤君上也忘了喝了,已经让庖厨热了,一会儿我们一起喝吧。”
半晌后,宫俾端了汤药上来。
药汁入口的苦涩猛地炸开,叶缥缈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下意识地就想吐出来,可眼角余光瞥见那道凶狠的目光,心一横,硬是梗着脖子咽了下去。
“君上我们两个好像药汤罐子啊。”叶缥缈玩笑道,“君上,你再不好好悠着自己的身子,白头再添几根,阿缈就要嫌弃你老了。”其实时光并未减损他半分容色,反而将那份英俊淬炼得愈发深邃。
嬴政轻笑着,手掌在她腰间轻轻一揽,将人带至身前,感觉到细微不同又蹙眉道:“阿缈近日是不是瘦了,像是又轻了些,往后除了调理的汤药,再加一份进补的汤药。”
叶缥缈赶忙摆手:“别!阿缈多吃点,把自己吃胖就好了。”
嬴政宽大的手掌裹住了她的指尖,顺势又稳稳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拇指在她纤细的腕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好小……”
“是君上的太大了……”
嬴政轻笑一声,倾身而下,从她的额头,鼻尖,一路吻到嘴唇,“阿缈不会真的神仙吧,这么多年了,容颜竟未曾有变化。”
“就不能是阿缈养的好吗,夏侍医的药理,阿缈也不是白学的。”
嘴上是这么说,但叶缥缈也发现了她的样貌几乎没有一点衰老的痕迹,但是在她身上的一切反常,她都习以为常了,本来在这里的岁月,回在现代,也就一瞬。
嬴政凝视叶缥缈的眉眼——阿缈,你突然出现,是不是也会突然消失。若是突然消失了,朕要如何寻你,若药石无用,朕当如何挽回你的寿数……那些个无用方士,所寻竟都无果。
夜色深沉,咸阳宫寝殿内只余几盏朦胧的宫灯,将交织的身影温柔地投在帷帐之上。熟悉的缠绵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温存与宁静的气息。
嬴政的手臂仍环着叶缥缈,指尖无意识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腰腹。
寂静中,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温和,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若有个孩儿,眉眼似你,在这宫闱之中奔跑玩闹,该是何等光景。”
他的话语很轻,像是一声叹息,悄然落在她耳畔。那惋惜之情,不是君王对子嗣的渴求,更像是一个寻常男子的期盼。
嬴政将叶缥缈往怀里拢了拢,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叶缥缈也奇怪她居然真的一直没有孩子,总不至于荆轲的药那么毒吧?当初权宜之计撒了谎竟成真了?不过也正合她意,她也不想要孩子,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了,她怕护不好。
“君上,有没有可能我真的是只不下崽的猪?”叶缥缈悠悠地说道。
“叶缥缈!你玩笑起来自己都不放过吗?”本来闭着眼睛的嬴政突然瞳孔地震。
“君上不说,阿缈倒是没留意,胡亥公子都8岁了,之后君上确实就没有……呃……产出了,要不让夏侍医再加个调和阴阳,培育根基的方子?”
“闭嘴……”
“好的……”
怀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而绵长,嬴政看着这面容在烛光下宛如静置的暖玉,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温柔的弧影,仿佛敛起了整个世界的喧嚣,只余下这片他连呼吸都怕惊扰的睡梦。
她越是这般不以为意,他便越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