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蓁想起昨日的审问,看向沈兆:“沈大哥,查内贼一事可有什么进展?”
沈兆眉头微微皱起,道:“虽然可疑之人的范围已缩小,但真要将其揪出来并不简单,且那人似是察觉到我们在暗中调查,近来行事明显变得低调,除非……”
他一顿,看向商云蓁和萧昀。
“除非他再有什么动作。”
银制面具之下,萧昀眼眸微动,说:“他不敢动作,我们可以设计引诱让他出手。”
“公子的意思是……”沈兆略有迟疑。
萧昀不紧不慢道:“此人藏在军营之中,敢冒险对主帅下毒手,目的十分明显,便是想要以此动摇军心,倘若这个时候北荣军来犯,即便北境拥有飞虎军也难有优势。”
听到这里,商云蓁挑了挑眉,一下明白了他的想法。
她道:“那人如今不声不响,就是在等待叔父被离心散折磨致死的那一刻,好让他给北荣递出消息,然后趁我们不备发起突袭,但如果事情不如他的意,叔父清醒过来,此人定然按捺不住,还会想要再次下毒手。”
“不错,”萧昀看着商云蓁点了点头,“这便是为何我说我们可以引诱他,让他自己冒出头来。”
沈兆此时也听明白了二人的意思。
“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按兀神医的说法,将军还需至少七日才能醒来,难道我们要干等这七日?”
商云蓁摇摇头:“不必等叔父真的醒来,我们只需让那个内贼以为叔父很快便会清醒,这就足以让他自乱阵脚。”
“沈参军,”萧昀温声开口,“或许你们可以直接对外说明将军中毒一事,但同时需得加上另外几句话,就说……你们已寻得神医,将军也已服下离心散解药,不日就能清醒,记住,务必要清晰地提到离心散这几个字。”
沈兆听着,不住地点头,笑了笑道:“此计妙哉!我们既知离心散,就意味着解药也已寻得,那内贼不相信也得相信将军很快便能醒来,如此他定坐不住,还会再想办法下手,又或提前向北荣传递消息。不过,届时我们的人早已暗中盯守,只要有人敢向外传递消息,立刻就会被拿下。”
沈兆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好,他迫不及待去同林冬等人商量,很快便离开了寝帐。
帐内一时安静了些,半夏偷偷瞄了眼自家姑娘和萧昀,想了想开口说:“姑娘,兀神医先前叮嘱我要煮米汤,我现在就去。”
话落,她立刻快步离开。
商云蓁岂能不知这小丫头是什么心思,不过正好,她的确有话要单独同萧昀说。
她转向他,看了眼他脸上的面具,问道:“你是何时过来的?”
萧昀双臂搭在扶手上,闻声微微抬头。
“梁序将面具送到木兰居后,我便直接同他一起过来了。”
商云蓁一直盯着他脸上的面具,见此时身旁无人,索性弯了弯腰,俯身朝轮椅靠近。
她忽然的动作,让萧昀僵着一时来不及反应,紧接着,她的手轻轻抚上了他的面具。
银制的面具触感微凉,她的指尖从眉心处一点点滑下,最后堪堪停在了他嘴唇上方。
面具遮住萧昀大半张脸,除了一双眼睛之外,就只有他的唇露了出来。
商云蓁微垂眼眸,视线不自觉就定在了他的唇瓣上。
他的唇色很浅,唇形清薄,不说话的时候唇瓣轻轻抿着,唇线柔和却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疏离。
商云蓁盯得入神,上身自然而然地往前倾去,熟悉的气息靠近,两个人的呼吸彼此交.缠着。
萧昀睫毛轻颤,身子微微紧绷着,搭在扶手上的手蜷了蜷,他自然知道商云蓁接下来要做什么,可就在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她推开时,逐渐贴近的身影却猛地一下停住。
萧昀愣了愣,下意识抬眼却见商云蓁面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怎么了?”
萧昀未觉,这长久的静默让他的声音变得微微沙哑。
商云蓁闭了闭眼,她没有回答,因为就在刚刚,她看着萧昀的双唇,脑子里却莫名闪过了萧妄那张眉眼锋利,冷锐疏离的脸。
他们兄弟间最相似的便是那双唇,她莫不是盯着萧昀的唇太久,心生恍惚了?
气氛被打断,商云蓁只好岔开话道:“没想到梁序办事这么迅速,你这副面具戴着可有不适之处?”
萧昀看出她有事瞒着自己,可他并不想逼问什么,只摇摇头:“没有任何不适。”
商云蓁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她站直身子,转身想要去倒杯茶清醒清醒,就在这个时候,林冬掀开了帐帘。
“云蓁,上官公子。”
商云蓁吓了一跳,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她不免开始庆幸刚刚没能继续下去,否则这个时间只怕会正好被林冬撞见。
“林,林叔,你怎么来了?”她稳住心神,开口问道。
林冬并未察觉到帐内二人奇怪的气氛,淡淡笑道:“今日炊营烧了一大桌子的菜,想着招待一下上官公子和兀神医,到时你便带着公子一起过去,就在前面的营帐中。”
商云蓁和萧昀对视一眼,点头回道:“好,我到时候带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