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杨逸知开口询问二人来意,时韵舅妈就冲进杨逸知房间里四处翻找,嘴里还不清不楚道:“时韵那个伥鬼,自己死了也就算了,霸占着的东西也不还,我看你跟她亲近得很,她的债你来还!”
“你说什么?”杨逸知追着时韵舅妈问道,“你刚说时韵怎么了?”
时韵舅妈并未答他,骂骂咧咧重复着那句话继续翻找杨逸知值钱的东西,时韵舅舅也加入进来。
“方茂。”杨逸知又去找他,“时韵呢?他们刚说时韵怎么了?”
方茂红着眼眶就是一言不发。
杨逸知晃了晃他,豆大的汗珠像水一样顺着发缝流下,他急得快要疯了:“时韵呢?时韵在哪?她怎么了?”
方茂支支吾吾带着哭腔:“她,她从晴山山顶坠崖了。”
杨逸知像被抽了筋髓,全身瘫软坐到床上,眼神空洞洞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头痛欲裂,耳边还传来叫嚣声:“小杂种,家里穷得叮当响,连口像样的锅都找不着,穷成这样你还活着干嘛?怎么不去跟时韵一起死?”
“杨逸知。”是时韵的声音。
杨逸知猛一回头,身后竟然是他和时韵住的帐篷,时韵站在帐篷外的山崖边,正坐在玻璃护栏上对着他笑:“杨逸知,我要变成蝴蝶飞走了,你看。”
杨逸知身后很嘈杂,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耳边:“你说什么?蝴蝶吗?”
时韵双手向后撑,纵身一跃。
“时韵,时韵!”杨逸知惊醒,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天刚茫茫亮,帐篷里还发着微弱的星星光,他转头看向身边,折叠椅上空空如也。
“时韵……”杨逸知慌张起身,在帐篷里打转,他渐渐听见外面传来嘈杂的聊天声,还伴随着孩童肆无忌惮的笑。
他急忙走出去,才看到不远处,时韵正站在玻璃护栏旁探着脑袋向下张望。
杨逸知脑子里忽然闪回梦中时韵跳崖的景象,他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除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还有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耳鸣:“时韵,别。”
路人三三两两徘徊在护栏旁边等待日出,他们悠闲交谈着、嬉笑着。时间似乎在此刻静止,杨逸知心中那片湖水的涟漪逐渐归于平静。
“你干嘛?”时韵挣脱着转身,看着他满是大汗的额头,问:“你怎么了?”
杨逸知猛烈地喘息,睫毛微微抖动落下一粒汗珠,他松开手,时韵手臂上留下了一只红白相间的手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不,不好意思,我……”
“做噩梦了?”
“嗯。”
“梦到什么了?”
“快看快看,太阳要出来啦!”旁边一个稚气的童声传来,引走了二人的注意力。
日出打破原本深蓝色天空的宁静,边缘被染上了一抹橙,浑圆的太阳从橙际中挣出耀眼的光。太阳从不问观者的留念,自顾自地冉冉升起,直至照亮每一寸阴霾。
太阳足够耀眼,可随着它逐渐升起,杨逸知的目光偷偷落地了另外一个人的侧脸。
她的侧脸被金色勾出模糊的轮廓,轮廓再模糊也在向杨逸知证明,她真真实实在他身边存在。
杨逸知松了一口气,静静在游客往来声中感受这来之不易的一刻。
“清晨的空气真好,日出真美,一点都不丧了!”时韵看起来心情很好,她张开双臂,仰着脑袋深吸一口气,“我要是一只蝴蝶就好了,就能自由徜徉在天地间。”
“不准做蝴蝶!”杨逸知一语将她的浪漫幻想击碎。
“啊?为什么?”时韵满是疑惑回头看他。
杨逸知避开她的目光:“没有为什么,反正不准做蝴蝶。”
时韵权当他是起床气又犯了,不做蝴蝶就不做吧,反正是口嗨,又不可能真化蝶飞走了:“今天也是元气满满的一天呢,我要好好工作!”
日出结束,两人回家洗了澡倒头大睡到天黑才醒。
杨逸知先从地铺上醒来,打开床头灯确认时韵还睡着,他才放心去拿手机。
已经晚上九点了。
他饿得难受,点了个外卖,然后打开搜索框。
他输入:梦见朋友死了变成蝴蝶了是什么意思?
第一条回答是这样:此梦寓意深远,蕴含着生死轮回和蜕变的意象,朋友则代表某种感情的纽带。
台灯的光刺得时韵眼睛不舒服,她半梦半醒中问了句:“几点了?”
“晚上九点。”
时韵晕乎乎地起身靠在床头:“你几点醒的怎么不叫我?”
杨逸知脑子里还在解梦,冷冷道:“刚醒。”
时韵听他语气不好,也懒得再哄他的起床气:“你今晚先别回去了,明天一早又要来上班。”
杨逸知对她几乎为零的警惕心非常不满:“你总留一个男的在家睡觉,你就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怕啥?”时韵又开始在手机屏上滑个不停:“我看得出来,你对我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杨逸知:“你怎么看出来我对你没有?那万一呢?万一有你不是引狼入室了?”
时韵放下手机:“我又不是没见过你有欲望的眼神,你平时看我的时候跟看一颗白菜一样,你会对白菜有欲望吗?”
杨逸知盘坐在地铺上和她目光交汇:“有欲望的眼神又是什么时候?”
时韵的脑海里,杨逸知那天捉弄她对着她演戏的眼神一闪而过。
虽然知道那是在表演,她还是忍不住心虚,指指手机说:“证据发你手机上了,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