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就不吃嘛。”边兴涥委屈巴巴地缩回手,拿出一个饭团咬一口,“早晚有一天你会吃的。”
他顿了顿,掉头离开,不服输地补充:“说话也太难听了,我做的东西比你的外卖干净多了,哼。”
走到门口,边兴涥跟保安打招呼,快快乐乐离开。
展北泽指着他:“以后不许把这个人放进来。”
公司其他人怎么做,展北泽已经没有秋后算账的心思了,他脑子里就装着要把边兴涥赶走的决心。
偏偏狗皮膏药贴得太紧,撕下来并不容易。
工位上几个员工双手合十,笑得十分猥琐抽象,向天起誓:“多谢老板娘。”
正好经过,展北泽皱着眉,破天荒接了一句:“什么老板娘?”
一张口,偌大的办公区全部安静了,喝水的人都不敢端杯子了。
“我看你们就是太闲了。”展北泽面不改色迈着大长腿走进自己办公室,边走边说话,“邹秘书,把新项目发到群里。”
看热闹的火苗瞬间浇灭,怨声四起。
老爷子住院的日子,边兴涥几乎寸步不离守在旁边,展北泽每次都能看到他在老头跟前晃悠,比起自己这个孙子,边兴涥倒是更像亲生的。
正午雨水刚停下,彩虹绚丽,展北泽跟客户签完合同就往医院里赶,病房里很安静,没有嘈杂的声响,只有两个人聊天的动静。
展德荣抓着边兴涥的手不放,音量提高看着面前的人:“小雨啊,爷爷就喜欢你,大枣不行。”
“对。”边兴涥连连点头,“我也觉得大枣不好吃。”
两个人跨频聊天,展北泽听得想笑。
怎么会有边兴涥这么蠢的人,话到这种地步了,他居然还没联想到老爷子口中的‘大枣’不是食物,是人。
“大枣确实不怎么好吃。”展德荣又是个有求必应的,顺着边兴涥的话往下说,还真让他们衔接上了,对彼此都没有怀疑。
展北泽打开房门,人刚进去,屋里的说话声就彻底停下来了。
两个人同时看过来,四只眼睛看着他,展德荣爽朗一笑:“小泽,你来了。”
现在倒好,又能分清楚他跟展南沼,没把他当大枣叫了。
给爷孙俩腾出单独的空间,边兴涥很有眼力见地离开。
掩了掩被子,展北泽说:“别老是跟这个骗子搅和在一起。”
“什么骗子?”老爷子激动地咳嗽两声,“我看你更像个骗子,小雨多好的姑娘,你要是不喜欢,我把她介绍给小泽也不错,反正你们长得差不多。”
转念一想,老头子又补充道:“不行,你弟弟喜欢男人。”展德荣重复一遍提醒自己,“男人,喜欢男人。”
“哼哼就不错。”展北泽不知道他爷爷是被边兴涥下了什么迷魂药,老头张口闭口都在夸他。
自动忽略老爷子的撮合,展北泽木讷寡言的死德行冲出云霄,脑门心被推了一下,展德荣发出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你小子,不上道,能不能跟大沼学学。”
“嗯。”展北泽答不对音,夸奖老爷子,“叫对了。”
“嗯?”老头愣了愣。
“今天不叫大枣了?”
展德荣咧嘴,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哼哼不喜欢吃大枣。”
哼哼哼哼,又是哼哼。
叫得那么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关系。
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展北泽出去跟医生说话,打开门无意识抓了抓衣角质层让自己看上去是打开了精神状态。
外面空荡荡,边兴涥不在。
看来是已经走了,展北泽守在医院里给老爷子稀里糊涂的话接嘴,聊天好几次几乎进行不下去。
后半夜展北泽的工作都是在医院进行的,家里有个老人总是会容易出现突发状况,私人医生已经有点不够用了。
新的医疗器材刚到家,展北泽从医院又调走好几个人,随时观察老爷子的状况。
展德荣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几次三番要展北泽带他走,折腾叫唤了三天,终于说动了不肖子孙展北泽。
出院当天,边兴涥站在门口,手上抱着花,看到展德荣就迎上来,略过了展北泽朝他嬉笑:“爷爷。”
嗤之以鼻,展北泽想,拍马屁也不检查清楚,老爷子对花粉过敏,家里养的几乎都是绿植。
“哼哼来了!”展德荣打开了话匣子,扔下大包小包给他拖行李的亲孙子,“还给我送花呢。”
“不是。”边兴涥笑了笑,目光往展德荣身后看,手伸了出去,“给你的,照顾爷爷,辛苦了。”
没接他的花,展北泽傲娇地歪开脑袋。
出院的人是老爷子,接花的却是他。
靠近他,边兴涥小声说:“爷爷花粉过敏。”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似的,边兴涥说,“拍马屁的时候我做功课了。”
承认自己目的不纯,还算有点良心。
确定老爷子恢复得还不错展北泽生活的重心终于可以放一点在工作上。
晨会刚开,家里又出事了,展德荣不喜欢太多人围绕自己,把私人医生全打发出去了,人刚走空,老爷子就晕了。
电话冲击把人凶了一顿后,展北泽马不停蹄往家赶。
开门的一幕让他一股无名火,边兴涥正蹲在地上给他做胸外按压,展北泽不怎么相信他的技术,担心这家伙胡乱来,没事的人都得被他按出问题来,正要把他抓起来,忽然听到边兴涥嘴巴里吐出了歌词:“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
确定他不靠谱了。
展北泽上前:“松开我爷爷。”
“你来的正好。”边兴涥侧头看他,焦急地说,“赶紧看看救护车到哪儿了。”
担心边兴涥把自己家的老爷子按压出问题来,展北泽正要推开他,打眼一看,老爷子居然睁开眼睛了。
安顿好老爷子,展北泽用微妙的目光看着边兴涥,眼神复杂。
严肃的场景,他又无端觉得有些好笑。
“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一点信任的。”边兴涥说,“你可以质疑我的歌声,但是不要质疑我的能力,胸外按压我还是能做的,很有经验,虽然是第一次实践。”
“?”展北泽身上燃烧了一串火,“边兴涥,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边兴涥说,“爷爷对你很重要,我不会乱来。”
他脸不红心不跳,一股脑往外吐:“因为你对我也很重要。”
只是一瞬间,展北泽哑口无言,脸颊有些不明显的红。
歪着脑袋看他,边兴涥说道:“害羞了?看不出来,展北泽你居然还会害羞,必须拍下来,见证历史性的时刻。”
手机刚举起来,展北泽就抬手给他拍开,很不给面子的说:“你唱歌好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