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被敲击键盘的声响填满,规律的节奏像全新的现代工业祷文。
邹映晗雷厉风行走到云沐章的工位旁,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停下,瘦白的指尖轻轻一点桌面。
“沐章,这个项目老板催得急,你来跟一下。”
她语速很快,条理异常清晰:“要求不高,重点我都给你标出来了,下午三点前把市场数据对比报告发我邮箱,还有,记得跟研发部那边的组长对接一下,确认最新参数,对了,别忘了准备好明天早会要用的PPT提纲,突出我们的核心优势。”
她目光锐利,确保云沐章完全接收了信息后,高跟鞋的声音逐渐远去,敲开了展北泽办公室的门。
“展总,您要的资料我拿过来了。”
项目的跟进出了点问题,展北泽需要出差三天,时间仓促,他站起来:“邹秘书,准备开会。”
邹映晗点头:“明白。”
没有多余的寒暄,展北泽指令清晰,目标明确,开完会就让邹映晗准备准备,跟他一起去对接工作。
会议内容结束后,展北泽马不停蹄回自己办公室里。
阳光斜斜的穿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明暗相间的纹理,灰尘在光柱里缓缓起舞,展北泽给桌上的发财树浇了点水。
工作没把他扣押住,无业游民倒是时间挺多,闲着没事给他狂发消息。
[展北泽,我家这边有一栋楼垮了,你要不要看看照片,好多人围观呢。]
[你都不关心我出没出问题的?]
[当然是没出,不然怎么给你发消息呢。]
边兴涥自娱自乐,自问自答,话到最后铺垫得差不多了,又给他发了一条:我听说你要去出差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无业游民时间很多的。
哪个不知死活的把自己的行程透露出去了?!展北泽对边兴涥的厌恶每天都在增加,他讨厌自以为是对他生活指手画脚的无业游民。
尤其是边兴涥这样的。
打印机吞吐纸张,构成了公司忙碌的背景音乐。
发财树在桌上舒展枝叶,成为灰白调环境中唯一的鲜活注脚,展北泽理了理衣领,往秘书处打了电话。
邹映晗没在,接听的人是云沐章,还没来得及说话,展北泽就开口说道:“邹秘书,去给我泡杯咖啡。”
电话挂断了。
云沐章四处看,没有邹映晗的身影,最后自己硬着头皮去泡了。
里面有人轻笑,看到云沐章后八卦的声音仍旧没听,茶水间正对面就能看到公司门口:“就那个男的,守在外面好几天了,我都看到他好几次了,怎么那么不要脸呢,天天送吃的,展总缺他那点小恩小惠吗?女的都不玩这种花样了,一个男的,嘶……不自量力。”
“这不是很正常嘛,多少人想往展总身上凑。”
马克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茶水间的咖啡机正飘出迷人的香气。
穿着衬衫的同事背靠着桌面,衣角带起细微的气流,云沐章一边听着八卦,一边跟着同事的视线看去。
瞥见是边兴涥,他几乎是本能反应替边兴涥说话,他道:“兴涥哥不是那样的人。”
回应就像一场默片表演,同事被云沐章一句话说走了。
展北泽手上的工作交接完成后,带着邹映晗从公司大门走了出来。
他给保安打过招呼后,边兴涥被挡在外面进不来,坐在公司旁边的树丛边,阴雨绵绵,展北泽出公司大门看到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
手上还捏着一根细竹签,嘴里念念有词。
数蚂蚁。
智障,白痴。
展北泽嫌弃地收回目光,脚步停下的几分钟时间,邹映晗不明就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少女心爆棚,发自内心地感慨:“好可爱啊。”
横了她一眼,表情分明写着,你最好说的是蚂蚁。
一看自己的秘书夸奖边兴涥,展北泽一股火气,说道:“邹秘书,我怎么记得他的迷魂汤没放在你的工位上过?”
平时跟展北泽的相处模式没有那么重的上下级观念,邹映晗比公司其他人要多了解展北泽,典型嘴硬心软,其实是个好老板,对女生绅士,对男生也不苛刻,有钱有颜有能力,如果不是气场全开脸上写着生人勿近,早就有人扑上去了。
或者说,尝试扑上去的人都让他给解散了。
再者,展北泽戏太多了,总是爱脑补。
“我没夸他。”邹映晗没好意思说,刚刚他们面前走过去一个小巧可爱的女生。
“展总?展总?要把他叫走吗?”邹映晗指着边兴涥,还没发觉展北泽已经出来了,他继续在路边等着,旁边石块上还放着工整包装好的便当盒子。
指着地上的蚂蚁,百无聊赖,半晌后因为毛毛雨,抱着饭盒跑到屋檐下,平时就话多,跟保安早就聊熟了,保安倒是想跟边兴涥唠唠嗑的。
只是话在嘴边,看到展北泽还在门口,悻悻地摸摸鼻子,眼神闪躲,不敢跟边兴涥说话。
没有陪着说几句,边兴涥也不气馁,眼神往大厅里看。
陆陆续续有人下班,就是没有展北泽的影子。
他光忙着往后看,前面的展北泽已经上车了都没发现。
小雨变成了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