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周让故意装病，纪然又陪他在医院多待了一周。

这一周里，周让使尽了浑身解数，能撒娇就撒娇，能装疼就装疼，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挂在纪然身上。现在要出院了，纪然却没有任何表示。周让心里没底，不知道能不能跟着他回去。

纪然把东西收拾好，周让还坐在床上没动。

纪然看着他：“舍不得走？”

周让立马弹起来：“走。”

他牵着承承，小心翼翼地跟在纪然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纪然嫌他烦，让他滚。

纪然叫了车，报的目的地是出租屋的地址。

周让坐在后座，一颗心七上八下。承承困得东倒西歪，靠在他怀里半睡半醒。他一边哄孩子，一边偷偷看副驾驶座上纪然的侧脸。

纪然全程没说话。

到了地方，纪然打开门。周让跟在后面走进去。

纪然把东西放在地板上，看了他一眼：“先去洗个澡。”

在医院待了两周，周让早就想好好洗洗了。纪然没有赶走他，他高兴地从袋子里翻出衣服，就往浴室走。

“妈妈，我也想洗澡睡觉。”承承抱住纪然的大腿，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在车上他就困了，是周让一路抱下来的。

“好。”纪然找出承承的衣服，带他上楼去卧室的浴室。

周让洗了半个小时。

从浴室出来，纪然已经洗好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沙发上。

“妈妈。”

“你过来，我们聊聊。”

周让站在浴室门口，吓得不敢动。聊什么？聊让他放弃？还是赶他回国？他脑子转得飞快，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

纪然等了片刻，没了耐心。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过来。”

周让慢吞吞地走过去，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妈妈。”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纪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周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纪然先说了。

“你以后不能强迫我。不能发疯。我们之间的关系，对外保密。”

周让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纪然的脸。

周让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拼出一个他不敢相信的意思。他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怕自己听错了，又怕纪然反悔。

“妈妈，”他的声音发颤，“你是说……你原谅我了？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纪然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周让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纪然的脸。

过了几秒，纪然点了下头。

如果不是周让一直盯着，差点没看见。

周让愣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纪然会赶他走，会骂他，会冷着脸不理他。唯独没想过这一种。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然后眼睛就红了。

“你哭什么？”纪然皱眉。

“没哭。”周让别过脸，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回来，认真地看着纪然，“妈妈，你说的我都答应。你不让做的事我绝对不做。你让我保密我就保密。你说什么我都听。”

纪然被他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弄得有些不自在，站起身：“我去睡了。”

他刚走两步，周让就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力气不大，但握得很紧。

“妈妈，”周让的声音还有点哑，嘴角却翘起来了，“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吧？不是骗我吧？”

纪然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没挣开。

“你松不松手？”

“不松。”周让说，手上的力道又紧了一分，“你还没回答我。”

纪然抬眼看他。周让的眼睛红红的，可怜兮兮的。

“是真的。”纪然说。

周让的嘴角越翘越高，眼眶却更红了，泪珠一串一串地往下掉。他松开手，然后又上前，把纪然抱住了。

“谢谢你，妈妈。”他的声音闷在纪然肩头，“谢谢你。”

纪然站在那里，周让的眼泪把他肩膀的衣服弄得湿漉漉的，却没有推开他。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拍了拍周让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