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纪然楼下，安然的心情从一开始的急切，慢慢变成了忐忑。

快二十年没见，他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

可终究，想见儿子的念头压过了一切，他还是抬脚走了上去。

承承被送去了学校，纪然今天要去公司谈事，家里只有周让一个人在家办公。

周让本来想厚着脸皮跟纪然一起去，被他干脆地拒绝了。

门一开，周让看见是机场被自己撞到的那个人，先是一愣，还以为对方是被撞出了问题，上门来找麻烦的。

只是这人看他的眼神太过复杂，整个人都像失了魂。

“您好？”周让先开了口。

安然怔怔地盯着周让的脸，嘴唇不住发抖，好半天才挤出声音：

“我叫安然……我是你的生父。生下你的人是我，不是纪然，周旭把我们都骗了。”

周让一时没法接受，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没说话。

安然咬着唇：“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做亲子鉴定。”

“先进来吧。”周让侧身让开，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没有撒谎。

安然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周让。

“就是这样，我和周旭只是一次意外，后来就有了你。我本来想瞒着他，自己把你生下来养大，可还是被他知道了。我没想到，他为了自己的私心，串通医生骗我，让我们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安然越说越难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让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母爱父爱是天性，可他对安然实在没什么感情，几分钟前还是陌生人。他心里认定的妈妈，一直是纪然。

安然平复了一下，艰难地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他知道周让一直顶着周旭私生子的名头，日子不可能好过，可他还是怕从周让嘴里听到半句委屈，一想就心疼自责。

周让淡淡看他一眼：“以前的都过去了。”

伤口再揭一次也没意义，何况遇到纪然后，他已经没什么不满足的。

安然落寞地低下头。

他错过了孩子成长的每一刻。当年生完身体差，医生和家人只让他远远看过襁褓里的婴儿一眼。

如果当时他多留个心眼，也不会分开这么多年。

“我不会放过周旭，是他害得我们母子分离。”安然声音发颤，他家的背景并不输周家，就算两败俱伤，也要让周旭付出代价。

周让见他一直哭，轻声安慰：“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别太伤心。”

安然犹豫了很久，小声开口：“你现在是和纪然在一起吗？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搬来和我一起住。”

他不清楚周让和纪然的真实关系，只当是纪然一直照顾周让。他知道自己比不过纪然，也不想抢，只是再也不想和儿子分开。

周让下意识想拒绝，可对上安然期盼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要和妈妈商量一下。”

安然听见他一口一个“妈妈”，眼神更黯淡了，只能安慰自己不急，慢慢来。

这时门锁转动，纪然回来了。

周让一听见声音就迎了上去，弯腰拿起拖鞋，自然地要帮他换鞋。

安然坐在沙发上，从纪然进门就一直在打量他，看到这一幕更是愣住，两人关系竟然亲到这种地步。

纪然瞥见客厅里的陌生人，微微一怔，对周让说：“你起来。”

安然站起身，主动打招呼：“你好。”

纪然点头：“你好。”

周让站在一旁，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