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先起身，进了卧室。周让的心思一直放在纪然身上，看见他走了，也想跟着，但是又不好意思把安然一个人撂在这里，只好干坐着。

客厅里只剩下周让和安然。

安然的视线一直放在周让身上，像是看不够。周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安然先说话了。

“改天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我爸妈好吗？”安然说，“他们也不知道你的存在。我打算过几天带你去见见他们，他们人很好，见了你肯定会高兴。”

周让点了点头：“可以。”

周让顿了一下，又开口：“我有一个儿子。”

安然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周让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他下意识地算了一下周让的年纪，刚满二十。二十岁就有了孩子，那不是十几岁就当爸了？安然自己就是年纪轻轻生了孩子，难免担心。

“你亲生的？”安然的声音有点发紧，“那孩子的妈妈呢？你们……分开了？”

周让知道他在想什么，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分开，感情很好。只是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孩子的妈妈是谁。”

安然看着周让的表情，知道他不打算多说，便没有再追问。他把张大的嘴巴合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点了点头：“那我能看看孩子吗？”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成爷爷了。他连爸爸都还没当明白，就直接升成了爷爷。

周让说，“他现在在幼儿园。”不过他拿出手机，翻到一张承承的照片，把手机递给安然。安然接过来，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小男孩。

三四岁左右，眉眼清秀，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小白牙。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放大，又看了一遍。

周让小时候应该也是这样的吧，可惜他一眼也没有见过。

“长得像你。”安然说，声音有点涩。

周让接过手机，没接话。

安然站起来：“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周让送他到门口。安然换了鞋，拉开门，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回过头看了周让一眼。

“那个房子，你们什么时候想搬都行。”他又说了一遍。

周让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