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看什么？”周熠察觉到他分心。

“没什么，就是觉得天色不早了，周总没必要亲自跑这一趟。”他就算过来，自己老板也不会待见他。

周熠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又问：“报警了？”

“报了。但是警察那边反馈，暂时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车牌是套牌，歹徒都做了伪装，便利店门口的监控只能看到大概身形，事发路段也没有监控。”

对方明显是专业的，有备而来，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周熠听完，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

“周旭被打了，是不是你做的？”周熠开门见山。

安然的声音带着一股慵懒的调子，像刚从睡梦里被吵醒：“周旭被打了？他活该。但是你有什么证据是我找人打的？”

周熠咬着牙说：“除了你，还能有谁？”周旭这几年都在国外，国内没什么仇家，除了安然。

安然的语气也硬了起来：“好啊，你这么肯定，就叫警察来我家抓我吧。我在家等着。”

电话挂断了。没有证据，警察不可能上门抓人，安然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这么嚣张。周熠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手术灯灭了。周旭被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包满了纱布，活像一个木乃伊。他看见周熠站在走廊里，声音冰冷：“你过来干什么？看我笑话？”要不是周熠捣乱，他今天也不会进医院。

助理怕两个人当场打起来，赶紧上前打圆场：“周总，麻药快过了，等下要不要吃点止痛药？”

周熠没理他，只是看着周旭。这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早就没有了白天衣冠楚楚的样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可怜蛋。

“随便你怎么想。”周熠说，“这几天你先养好身体，警察那边我来对接。有消息了通知你。”

“我自己有助理，不用你瞎操心。”周旭别过脸去。

周熠难得没有怼回去。

护士把周旭推进病房，周熠也跟了进来。麻药的劲儿正在消退，周旭疼得脸都要扭曲了，但因为周熠在场，他咬碎了牙硬忍着。十根手指在被子下面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我要休息了。”周旭咬着牙对助理说，“把无关紧要的人请出去。”

助理脑门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整个病房里除了周旭就只有两个人，他难道要把周熠请出去？虽然周旭是他的顶头上司，可周熠是整个集团的老大啊。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以下犯上。

“我在这里你怕什么？”周旭看出他的犹豫，语气更不耐烦了，“难道他还能越过我把你开了？”

助理哆哆嗦嗦地转过身，硬着头皮看向周熠：“周总，时间很晚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

周熠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没听见我哥说他要休息了？你还不走？难道比起你一个陌生人，我这个亲弟弟是无关紧要的人吗？”

助理看着周熠那张笑着的脸，分明读出了“还不快滚”四个大字。他又回头看周旭，周旭也在盯着他。助理站在病房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感觉自己就是两兄弟吵架被拿来当炮灰的无辜打工人。

周熠的目光移到了周旭身上，两个人隔空对峙。

“周总……”助理哭丧着脸向周旭求助。

周旭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把周熠踹出去，可他现在连动一下都困难。周熠这个德行，肯定是不会自己走的。他也不能真为难自己那个小助理。

“你先回去休息。”周旭烦躁地说，“某个狗赖着不走，那就坐在门口守门。”

周旭发了话，助理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出了病房。为了防止两个人打起来。不，准确地说，是防止周熠单方面殴打周旭，他特意没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