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霈则半倚在后排，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座椅上，他认真注视着柏溪的动作，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导演的声音认真了不少，他继续说道：“两位选手，你们现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一个小时之后，导师们没能在指定地点见到你们，你们将失去参加第三个关卡的资格，也就是惨遭淘汰。”

导演的话音刚落，柏溪扯了扯嘴角，忍不住问道：“我就想问一下，节目组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几秒，就在柏溪以为对面不想说的时候，传来了导演激动的喊声，“这么多天了！终于有选手主动问我们了！”

听到导演的反应，柏溪无语地回头看了一眼江霈。

这位倒是很从容，他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己家沙发上。

柏溪转身坐到江霈身旁，慢条斯理地对着导演说道：“先说好，你给我们解释你们节目的绝妙设计的这段时间，不能算进那一个小时里面。否则，我现在就把你对讲机给扔了。”

导演哽住了一下，随后有点艰难地回答：“……行。”

“我们一共安排了五辆车，只有两辆车是正常到达目的地的。剩下的，一辆车根本就没有司机，两辆车会把你们引向反方向。”

“很不幸，你们二位选到的就是反方向的车。”对讲机里的导演声音中毫无遗憾。

“至于为什么这么安排嘛，这些都是圈子里的现实——演员能红，不仅是看你们的演技，还有其他各种因素，比如时间上的准备，你们可以提前出发，选择有司机的车子。再比如呢，就是命，我可以说，圈里的‘演技人才’千千万，但真能大红大紫的，这么多年，也就那几位。”

“所以说，有人天生就带红气，有人天生就当不了明星。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或者说，不只是我们这个圈子”，导演停顿了一下——

“要信命。”

柏溪嗤笑了一声，她转身盯向一旁的江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戴上帽子躺在座椅上，安逸得像是快睡着了一样。

她的狐狸眼轻轻一弯，眼尾却带着某种决绝，轻声问道：“江霈，你信命吗？”

帽子下，江霈勾起嘴角，反问道：“你信吗？”

柏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抓起对讲机，悠悠问道：“导演，第三个关卡，现在起名字了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觉得第三个关卡应该叫——不信命。”

那边导演嘟囔着还没说清，柏溪就面无表情地把对讲机给关了。

毕竟，话已经套得差不多了。

“怎么给关了？导演不再吩咐什么了？”江霈笑着问道。

“全是废话，浪费我们时间。真有急事的话，节目组应该有人类现代设备——手机吧。”

听到“我们”这两个字，帽子的阴影下，江霈的嘴角悄悄扬了扬。

“那我们？”江霈仍旧笑着，语气懒散地问着接下来的安排。

“下车。”说着，柏溪就推开了车门。

但还没等她绕到车前，就看见江霈已经利落地坐到了驾驶位上。

“你干嘛？”柏溪趴在车窗上，蹙眉问道。

江霈没有回答，他扫了一眼柏溪刚从衣兜里拿出的驾驶证，挑眉说道：“这么心有灵犀？你也带本儿了？”

“也？”闻声，柏溪便明白了江霈也带了驾驶证，她不再推脱，果断转身坐到副驾驶位上。

她一边低头系着安全带，一边问道：“你……怎么想到要带本儿？”

“和你一样”，江霈拧开了司机师傅忘下的车钥匙，在一阵发动机的低沉轰鸣中，他转头盯着柏溪。

初春上午的阳光正好透过挡风玻璃进入他的黑眸，里面涌动着肆意的野性与张扬，江霈整个人变得格外鲜活、耀眼。

他勾唇笑道：“我也不信命。”

“说吧，往哪走？”江霈握着方向盘，侧脸问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知道路？”坐在一旁的柏溪嘴角忍不住地笑，她觉得这样的江霈很有意思，侧过身子调笑道。

而她的话音刚落，江霈就转头看了过来，他敛去了脸上的漫不经心，可还是在笑着，只是柏溪说不上来这个笑和平时的江霈有哪里不同，但就是不一样。

他声音低沉，眼睛发亮，“我不信命，但我信你。”

柏溪心下悄悄地漏了一拍，她怔住一秒，清了清嗓子，也不再卖关子。

“刚才导演说了，我们现在和正确地点是反方向，而李迎迎发来的地址就在我们的反方向。我查了那里附近可以展开摄像活动或者教学的地方……”

说着，柏溪顿了顿，她抬眼看向江霈，挑眉问道：“敢不敢，和我一起赌一把？”

江霈扫了一眼柏溪手机里的地图，瞬间心领神会，他放下手刹，手腕一转，方向盘在他的手下灵活转动，引擎的一声轰鸣中，车子瞬间原地打了个圈。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柏溪，嘴角是抹不去的笑。

“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