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吗?”江霈终于直起身子,和柏溪一起靠在了椅子上,他将脸露了出来,侧脸看向柏溪,声音也变得平常。
确定了吗?难道江霈想要表演的是一个对离婚犹豫的角色?可如果两人都不舍的话,为什么还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柏溪避开了江霈的目光,她蹙眉转头。
电光闪石间,脑中想了很多。她认为目前这道题的题眼更在于“现实因素”。
是现实导致两个还有爱的人不得不分开。
“都到这了,现在还要问这个问题吗?”柏溪咬了咬嘴唇,她甩头看向江霈的眼睛,脸上流露出不舍,可话中却尽是绝情。
而江霈似乎在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便已经预料到了柏溪的回答,她的话音刚落,江霈就把眼睛撇向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是,都来民政局了,还问这个,是我傻叉了。”
柏溪一动不动,她一直保持着刚才侧脸的姿势,盯着江霈,听他的语气,他也在逞强。
那我该挽留什么呢?
目前的表演上,这段感情从理性的角度来分析,两人都明白分开才是最合适的。如果继续下去,只会耗尽两人余下的所有感情。
就像是拼图时,分明不是彼此正确的匹配块,如果执意地硬凑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甚至这两块拼图都可能会被掰断。
如果是柏溪的话,她也会选择结束婚姻,至少可以维持那份曾经美好过的感情。
想到这,柏溪确定自己想要挽留的是什么了。
“江霈”,柏溪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像是有什么随风飘散了。
江霈的身体僵住了。
他真的是一个好演员,在表演中不仅传达感情很准确,而且,在接收对手演员的情绪变动中也很敏锐。
他听出了柏溪声音中的含义,脖子像是上了锈,僵硬地转向柏溪,还没看柏溪,他便开了口,语气听上去很是不在意,“怎么?后悔了?”
终于,江霈的脸转了过来。
他的嘴角分明还挂着笑,可那双红透了的黑眸却是那么的绝望、痛苦。
柏溪眼睛震颤了一下,她还是按照原来所想的,抬起左手轻轻抚上江霈的脸。
柏溪脸上浮出淡淡的笑,眼睛像画笔一样,试图勾勒出江霈的所有模样,她张了张嘴,看起来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很艰难。
“江霈”,她还是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们,都会幸福的。”
柏溪一直都是沉浸体验式的表演,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身心猛地一轻,一直压在那里的石头裂碎了。
“我……”柏溪正欲补充——
“好,咔!”
赵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硬生生把她最后的那句话给堵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
“你想说什么?”江霈似乎猜到柏溪本来想要说的话,他眼睛有些冷地瞥了一眼柏溪身后正在咧着大牙靠近的赵导。
他握住柏溪还放在自己脸上的左手手腕,声音里满是期待,他坐近柏溪,又轻声问了一遍,“你想说什么?”
柏溪盯着他那双湿润又清亮的眼睛,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是还没出戏,脸颊不由得一红,“我……”
但没想到,贴心的赵牧之导演纡尊降贵地亲自过来帮他们出戏。
说话间,赵导已经兴奋地跑到他们身旁,他重重拍打着江霈的肩膀,“行啊,你小子,还真想做我的男主角啊!”
柏溪闻声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江霈没动,他目光仍旧愣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终于转到赵牧之身上,看到赵牧之脸上灿烂的笑容,江霈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
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当赵牧之这狗老头的男主角了……
不过,赵导倒是钝感力十足,他丝毫感觉不到江霈的低气压,仍旧自顾自地笑着,他看向一旁脸上有些尴尬的柏溪,“怎么了?你这次演得也不错呀。”
柏溪讪讪一笑。
“行了,收工收工,我们要去打分了。”赵导看说得差不多了,摆摆手准备回去。
听到考核已经结束,柏溪赶忙问道:“赵导,不是还有江霈的考核呢吗?”
椅子上的江霈看向柏溪,“刚才不就是我的考核吗?”
“刚才是我的考核啊。”
话音刚落,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一齐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赵导。
“哈哈,不好意思啦,节目组又骗了你们。”赵牧之挠了挠头,脸上的笑看起来十分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