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听不动。
“走啊?”池柚白抬抬头,不明所以。
“池柚白,你说它这么小一个放这儿会不会冻死。”宋北听双手捧着小家伙,和小黑狗水灵灵的眼珠深情对视:
“我觉得我和它产生了很深的羁绊。”
池柚白沉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人和狗能在两分钟内产生羁绊,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一人和一人携一狗对峙了十秒,最终还是池柚白败下阵:
“先带回去擦干净吧。不过我不会替你和你的羁绊在杨姨面前说一句好话。”
宋北听捧起他的羁绊转了个圈:“哈哈哈跟哥go home。”
暴风雨已经平静,但是老杨棋牌室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下午六点,两人一狗终于回到了棋牌室,在外面吹了快一个小时的风,湿透的衣服此刻也干的差不多,只有池柚白的一头长发还湿答答地贴在脖子上。
“我的天,头发湿成这样。”老杨把人迎进来,眉毛拧成一条:“楼上烧热水了,赶紧去洗洗。”
池柚白放下沾水的车钥匙,不带情绪地瞥眼坐在柜台边低头扣手的池元宝,然后走楼梯上楼,全程没说一句话。
池元宝穿的还是中午那身衣服,一点儿没湿。
“汪,汪汪!”一股带着兴奋的叫声从宋北听的背后传来,打破了一楼凝固的空气。
“什么玩意儿在叫?”杨女士狐疑地探过头,一步一步走近宋北听。
“姨姨!哥哥背后有小狗。”池元宝这会儿不低着头抠手了,从凳子上跳下来指着宋北听邀功。
“我靠,池元宝你卖我。”宋北听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冷不丁就被池元宝检举揭发。
“交出来。”杨女士随手捞起一把锤头,沉着脸踱步到宋北听面前。
宋北听缩着脖子假笑着往后退:“诶诶老杨,咱文化人不要整天打打杀杀,你先把锤头放下。”
“你先交出来我再考虑放不放下。”老杨挥了挥锤子,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
“汪,汪汪。”背后的小狗似乎感知到了危险,颤抖着叫了两声给宋北听助威。
宋北听不负他羁绊的期望,挺直腰板:“老杨,不管是杀狗还是杀人,你都会受到道德以及法律的谴责!”
老杨一下闪至宋北听身后夺走了宋北听的羁绊:“年轻人不要天天把什么道德啊,法律啊挂在嘴边好不好?”
“还我!!!”宋北听手中一空,心中警铃大作,他的羁绊正在邪恶老巫婆杨桂花的手中——瑟瑟发抖。
“汪,汪汪汪汪汪!”小黑狗叫的很凄厉,在杨桂花手中疯狂扭动。
“你咋捡个这么丑的狗。”老杨眉毛一撇,又凑近瞅瞅:“黑不溜秋的,毛还打结。”
这大少爷就这审美?
这狗还不如池子老家村口那只大黄狗。
“喂喂喂,说谁丑呢。”宋北听不服气,一把夺回他的羁绊,还给炸毛的小狗顺了顺毛:“不气啊不气,她才丑。”
“哥哥,你要养小狗吗?” 池元宝伸着脑袋小心翼翼:“姐姐是不是不生气了?”
这话题转得还真生硬。
宋北听蹲下身子,故意不回答池元宝的问题:“我不养,我给他擦擦干,明天就放生。”
“你还怪有爱心。”老杨扔过来一条抹布:“给它擦擦吧,楼上冰箱里还有吃剩的肉骨头。”
宋北听嫌弃地把杨桂花擦桌子用的抹布扔在一边,抽了几张卫生纸认真的给小狗擦毛。
“哥哥,我姐姐还生气吗?”池元宝小小的一个蹲在宋北听身边,说着话可怜巴巴。
宋北听把身子扭向另一边,充耳不闻。
“哥哥。”池元宝的声音里面已经带上了哭腔,但还是挪着步凑到宋北听跟前:“元宝错了哥哥。”
“你躲哪儿了?”宋北听不看池元宝,但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家…里。”
宋北听眉头跳了跳,又开口:“家里哪?”
“楼、呜呜,楼梯拐角。”池元宝低着头,啪嗒啪嗒掉眼泪。
“我喊你的时候你听到了没?”宋北听的声音沉稳又带着不容置喙的逼问,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池元宝看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竟然感到害怕。
“元宝,你听到了没?”宋北听看过来,重新重复了一遍:“喊你的时候你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池元宝不敢说假话,哭起来一抽一抽。
宋北听抱着小狗准备上楼。
“元宝,你今天做的太过分了,你不能拿离家出走来吓大家,更不能用离家出走来压着你姐。”
“亲情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成为胁迫对方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