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圳……
蝉鸣声随着红灯转绿灯倏然轰鸣,宋北听摇摇脑袋,突然感觉京圳两个字竟变得意外遥远。
“快了吧。”宋北听紧了紧卫衣领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你觉得在白桐待的怎么样?”池柚白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话。
难道是想把自己留下来?宋北听斜眯着眼,鬼鬼祟祟透过车把上装着的小镜子观察池柚白。
表情没太大变化,但是额头是不是皱了,刚刚是不是皱了?
“嗯——”宋北听刻意拉长语调,在看到池柚白因为疑惑而转过来的脸后才悠悠说出后半句:“还行吧。”
“白桐这小地方,没我想象的那么差。”
“那你回家后会跟家里人吐槽工作的环境,住宿的地方吗?”老杨棋牌室的大红招牌已经在向上蔓延的坡路上露出一个角,池柚白冷不丁蹦出一句话,转动车把往马路对面掉头,路灯打在微微绷紧的侧脸泛着黄色柔光。
这句驴头不接马嘴的话让宋北听愣了好几秒,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漏听了。
池柚白是怎么生硬的把话题从他待的怎么样转成会不会跟家里人抱怨的?
他抱不抱怨关池柚白什么事?
难道她对白桐爱这么深沉?容不得他们外地人一点吐槽?
“不、不会吧。”宋北听疑惑,但宋北听还是思考几秒仔细回答:
“你不都说了,这是老宋要求的标准,那我还能吐槽什么?”
电车停在了已经下班的老杨棋牌室,昏黄的路灯灯光穿过梧桐叶,树影婆娑,静默的池柚白表情难以捉摸。
烧迷糊的宋北听像只黏人狗,紧扶着池柚白的肩,半个身子探在前面非要看清身前人的脸,正巧一阵晚风扑来,额前刘海被风轻轻掀起。
呼——
灯光肆意抚摸过额头,照的那双迷离却又执拗的眼睛格外潋滟。
池柚白错开了眼。
“汪汪——”一阵由远及近的狗叫声打破了这个略显尴尬的局面。
——是宋北听的羁绊
“你羁绊还没送走呢?”池柚白像是松了一口气缓缓蹲下身子,顺手摸了摸明显被精心打理过的狗毛:“不是说今天给他送回去吗?”
宋北听重新扣上帽子跟着蹲在旁边,厚重的鼻音听起来就像撒娇:
“我都发烧了,你还想着送走它。”
转着圈追尾巴的小黑狗很配合地汪汪又叫两声,似乎在说池柚白很对不起他们爷俩。
蹲在地上玩了几下狗尾巴的池柚白打算把这个脑袋靠在自己身上,犹如软体动物的小孩带回房间,顺便给无法自理的矜贵少爷测个体温,喂点药。
今晚这家伙疯疯的,回来路上又吹了点风,别真烧出什么毛病了。
宋北听被池柚白毫不怜惜地拽起,钳制住左胳膊前行,莫名兴奋的小狗在宋北听的右腿边转来转去,差点把人绊倒,最后被池柚白瞪了一眼,它才依依不舍地夹着尾巴走在前面带路。
不过这一瞪让池柚白顿在了原地,视线余光里二楼那糊住室内光的窗帘很明显勾勒出一个张着爪子,脸似乎还贴在玻璃上的黑色身影,再次抬头像要确认时这个神似趴地青蛙的身影停顿几秒,然后“咻”地一下窜走不见。
一看就是池元宝。
“她大半夜怎么还不睡觉?”池柚白眉毛拧在一起。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扔下宋北听去找池元宝干仗。
“池柚白。”宋北听扣住了池柚白松开的手腕,脑袋垂在人肩上,语气娇滴滴,感觉下一秒就要难过的落泪:“池柚白我不舒服,我头疼。”
被喊住名字的人又抬头看了眼二楼,灯光熄灭,是漆黑的一片,仿佛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
池元宝,等姐姐处理好这娇气包再去找你算账。
体温计上指向的温度是38.5,池柚白重新甩了甩体温计,确认刻度回归35度以下后才放回温度盒。
“没事,才38度,吃点药就好了。”安心了的池柚白把装着温水的玻璃杯放在宋北听的床头,还耐心地拆开一包刚在诊所配好的花花绿绿的药。
“什么才38度啊。”躺在床上的宋北听眼皮酸痛到睁不开眼,用满是鼻音的声音有气无力地控诉:“应该说‘居然烧到了38度’。”
“好好好。”池柚白拖了张椅子坐在宋北听身边,扶着这位18旬老人坐起来喝完药:“太可怜了我们听听,居然烧到了38度。”
一句话让宋北听刚咽下去的药差点吐出来,一股热气直奔额头,宋北听觉得如果这个时候重新测量,他绝对有40度。
池柚白阴阳怪气起来,杀伤力真大。
“明天让杨姨送池元宝吧。”池柚白调高了空调的温度:“你休息一天,明天再不退烧就去医院。”
床上尊贵的听听公主双手端放在被子上,矜持地点点头。
“池柚白,你为什么这次这么生气啊?”许是发烧会让人变心软,听听公主感受到面前没走的身影,迷迷糊糊开口问道。
自己都生病了,池柚白再不想理池元宝也肯定不会连坐他,好心一点,帮池元宝探探风头。
安静的房间等不到回应,池柚白动了动手,给刚说讲话就睡着了的宋北听仔细盖好被子,沉默的双眸在漆黑的深夜里闪着异样的光。
她不生气。
8.6日宋北听朋友圈更新:
帽子遮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自拍照jpg.
塑料袋里零散分布的几盒药jpg.
程墨:听听~帅到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