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东清酒扬起下巴,一脸傲娇,还顺手抓起一把落叶,轻轻撒在他身上,“原新你看,这些叶子像不像花瓣一样,多好看呀!”
她笑得灿烂,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阳光。原新从飘落的落叶缝隙中,看到她一双明亮的眼睛,像盛着星光,不由得愣了几秒。随即,他也抬手抓起地上的落叶,往东清酒身上轻轻堆砌,嘴里喊道:“东姐姐欺负我,我也要‘报仇’!”
东清酒不甘示弱,抓起落叶追着他跑。两人你追我赶,在漫天飞叶中嬉笑打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宁静的寺院里,连飘落的银杏叶,都像是被这欢乐感染,飘得愈发轻快了。
屋角处,讳伽法师静静伫立,看着院中嬉闹的身影,深邃的眼眸里若有所思,指尖的佛珠转动得愈发缓慢。
晚饭后,夜色渐浓,原新玩累了,早早便睡下了。讳伽法师派人请东清酒到院中相谈,月光如水,洒在青石路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东姑娘,这几日在大古寺住的可还习惯?”讳伽法师开口,语气平和,如月下的微风。
“多谢讳伽大师收留,住得很是清净舒心。”东清酒微微颔首,直言不讳,“大师特意把我请来,想必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吧?”
讳伽法师点点头,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本线装书册,递到她面前。东清酒伸手接过,看清封面上的三个字时,瞳孔骤然收缩《梦君归》!
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os疯狂运转:这难道就是那位神秘大神写的小说?怎么会从大古寺、从讳伽大师手里交给我?大师看着仙风道骨、很有深度的样子,难道也是书中角色?哎,不对,都这时候了,怎么还在想这些!
“这是?”她压下心中的震惊,抬头看向讳伽法师。
“东姑娘,这是一位故人托老衲留给姑娘的书册。”讳伽法师的目光落在书册上,带着一丝悠远。
“大师,请问那位故人是谁?”东清酒追问,这或许是她解开穿书之谜的关键。
“有缘人自会相遇。”讳伽法师依旧语焉不详,指尖佛珠轻轻转动,“姑娘的家人,此刻正在寺外等候,姑娘可以回家了。”
“大师,我还想知道……”东清酒还想追问书册的渊源、穿书的真相,却被法师打断。
“东姑娘,我们还会再见。”讳伽法师的眼神温和却坚定,“到那时,姑娘心中的疑问,自会有答案。”
“可是……”
“去吧。”讳伽法师轻轻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东清酒攥紧手中的书册,犹豫了一下,问道:“我可以和原新小师父告别吗?他帮了我很多,我想当面谢谢他。”
“那小家伙已经睡熟了。”讳伽法师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保不齐他醒了知道你要走,会缠着你,让你留下陪他玩呢。”
东清酒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对着讳伽法师深深一揖:“清酒,拜别讳伽大师。”
月光下,微风拂动她的衣角,也吹动了手中的书册。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被动闯入书中世界的旁观者。东清酒的躯壳,她要好好住着,东清酒的人生,她要亲自走下去。
她想看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故事?会遇见那些书中的角色?叶误、黑衣女子、原主的家人,还有那位神秘的“有缘人”?东清酒这个主人公,最终会有怎样的结局?
既然来了,既然卷入了这场未知的旅程,不如索性放开手脚,在大神的书中好好遨游一番。
她握紧书册,转身朝着寺门走去,月光为她照亮前路,身后的大古寺渐渐隐在夜色中,而新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大古寺外晨霜还未散尽,东清漪已牵着马等候多时。他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清秀的眉眼间满是按捺不住的焦急,指尖死死攥着缰绳,身后跟着一队衙门捕快和东府家丁,个个神色肃穆,腰间佩刀,将寺门两侧围得严严实实,以他的武功,本可单枪匹马前来,可一想到姐姐此前遭人绑架,他便不敢有半分大意,多带些人手,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寺门推开,东清酒捧着那本《梦君归》走了出来。晨光洒在她身上,映得她眉眼柔和,刚走下台阶,便见眼前的少年利落地下了马,快步朝她走来。那一双好看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分明是她在现实世界中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东清漪!” 东清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脚步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
“姐姐!” 东清漪的声音里满是狂喜,几步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你可算平安回来了!担心死我和爹娘了!”
东清酒也反手抱住他,鼻尖蹭到他衣上淡淡的皂角香,眼眶一热,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他的肩头。这是她穿书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温暖,眼前的人,和她在现实世界中那个早逝的弟弟东清漪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身形更高些,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她抱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心中积压的委屈、恐惧和孤独,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我看看…” 东清漪松开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她转了个身,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眼神里满是紧张,生怕错过一丝伤痕。
“我没事,真的没事。” 东清酒抹掉眼泪,对着他笑了笑,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却盛满了欢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东清漪松了口气,随即脸色一沉,咬牙切齿道,“那天杀的叶误!竟然敢绑架姐姐你!平日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让你远离他,少和他来往,你偏不听!真是被色迷心窍了!下次我见着他,一定揍扁他,替你报仇!”
东清酒呆呆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没想到原主竟然如此喜欢叶误,连弟弟都知道这件事。东清漪见她不说话,语气不由得收敛了些——以前他但凡说叶误一句不好,姐姐便会立刻打断他,让他闭嘴。如今姐姐沉默不语,想必是不高兴了。
“弟弟,以后我们不提叶误了。” 东清酒回过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认真地说。
“姐姐,你说真的?” 东清漪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不对,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对,他敢绑架你,就已经是十恶不赦了!姐姐只要不再想着他就好。”
“真的,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东清酒笑了笑,语气轻松,“天地如此广阔,好吃的那么多,好玩的那么多,好看的古装美男也那么多,我怎么还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身上呢?”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柔,“弟弟放心,今后我只想和你们一家人好好生活。”
“姐,你不知道当初你多喜欢他。” 东清漪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为了追帮他,你才去了白芒山,之后就失踪了。像这种心机深沉的男子,咱们以后可别再遇见了。”
东清酒心中微动,原来原主是为了叶误才卷入这场风波。可回想起来,叶误一路上虽有利用,却也算是照顾她,没有在她受伤时抛下她。只是绑架一事,终究是事实。
“好,都听弟弟的。” 东清酒顺从地点点头。
“对了,有件事忘记告诉你。” 东清酒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在白芒山上不小心磕到了头,有些事想不起来了。弟弟,你能不能再和我说说我们小时候的事?”
东清漪闻言,目光立刻落在她的额头上,见那里有一片淡淡的红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牙道:“姐,我现在就去杀了叶误!”
“别!” 东清酒连忙握住他的手,哭笑不得地说,“呵呵呵,我没事,这伤不是他弄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东清漪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见她不似说谎,才渐渐平复了怒火,语气依旧冰冷:“回去就请大夫来给你好好看看。只要姐姐没事,其他的都好说,小时候的事,我慢慢讲给你听,帮你一点一点想起来。”
“谢谢。” 东清酒心中一暖,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东清漪扶着她上了马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马车缓缓启动,他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他们小时候的趣事,爬树掏鸟窝被父亲罚抄家规,偷偷溜出去买糖葫芦被母亲发现,两人一起在院子里种了棵小桃树,如今已经长得枝繁叶茂……
东清酒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微笑,看着弟弟手舞足蹈比划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东清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盒,打开里面是晶莹剔透的蜜饯,递到她面前:“姐姐,吃些酸甜口的,你最爱吃这个了。”
东清酒笑着接过,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中带酸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熟悉又温暖。她又拿起一颗,递到东清漪嘴边:“你也吃。”
东清漪张嘴吃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兄妹二人相视而笑,马车内的气氛温馨又和睦。
东清酒看着眼前的弟弟,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现实世界的生活。她从小便是孤儿,在孤儿院里长大,有一个比她小几岁的弟弟,也叫东清漪。可惜弟弟几年前因为重病去世了,从那以后,她便独自一人生活。
她考上大学,毕业后努力工作,像所有普通人一样,走在一条看似正确却格外孤独的路上。她时常会回到孤儿院,给那里的小孩子带些新奇的玩具和好吃的,看着他们嬉笑打闹,仿佛能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和弟弟。
孤儿院的院子里,有一棵很老很老的槐树。从她记事起,那棵树就矗立在那里,春去秋来,年复一年。她在那棵树下哭过,因为想念父母,因为弟弟生病;也在那棵树下笑过,因为考上大学,因为找到第一份工作。那棵树,见证了她所有的孤独与欢喜,与她的成长密不可分。
而现在,她在这个陌生的书中世界,竟然再次拥有了家人,拥有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弟弟。东清酒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蜜饯盒,心中暗暗想:或许,这就是穿书的意义,上天让她告别了孤独的过去,给了她一次拥有亲情、体验不一样人生的机会。
她会好好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好好扮演东清酒的角色,守护好身边的人,也看看这本《梦君归》的故事,最终会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