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我预想的要强,但很遗憾,仅凭你现在的实力还是棋差一着。这就太没意思了,你为何不向我展示你的神力?”
温承歌压下眉眼,直视着对方,不见丝毫惧色:“你杀不死我,也不值得我使出全力。为击败一个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挑衅者动用社稷神的权柄,岂非杀鸡用牛刀?”
数语间,二人又交手了十几回合。那神秘人闻言眯了眯眼,面具下的神情半分未动,但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带着怒意的蔑视:
“真是可笑,社稷神的继任者竟如此无知?好啊,来击败我,无论名讳动机,我知无不言!
“前提是你能做到!”
他眼神一凛,半空中骤然出现数道禁锢法阵,眨眼间便直直落下,一层一层压在温承歌身上。
温承歌抬步欲躲,却停在原地动弹不得,她抬头对上神秘人的双眼,明白自己中了禁制。
神秘人冷笑着合拢掌心,那只猩红的眸子映出了铺天盖地冲向温承歌的邪祟之力,以及她嘴角勾起的一丝笑意。
?!
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神秘人脑海中警铃大作。他本能地意识到不对劲,倏地回头望去。
但很可惜,为时已晚!
一股被温承歌潜藏已久的灵力,掐准了神秘人分神的那一刻,狠狠击中了他身后的“镖师李寅”!
果然如她所料,在神秘人惊愕的目光中,灵力没入那静止的躯体,顷刻间就击碎了他布下的伪装。
啪!
一瞬的寂静过后,域核显形,在二人面前四分五裂,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地动山摇,整座隧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上而下裂解,化作点点浮尘迅速溃散。
与此同时,温承歌感受到那些限制着她的锁链与禁制彻底崩毁,泛着流光的灵脉重新显露在她眼前。
但她还来不及歇息,一个闪身,溯光便轻易抵住了神秘人的脖颈。剑锋下压,毫不费力地在那块皮肤上切出一道血痕。
呵,先前那刀枪不入的功法,果然是灵域所赋!
那人反应过来后倒是没有半点惊慌,顺从地举起双手。温承歌手中扳指亮起,一条缚灵索飞出,眨眼间便将人捆了个结实,撂倒在地。
这条索是父亲当年亲手制成的法器,其上附着十道封印,对何种灵体而言,想要解开都是一件棘手之事。放在以往,她轻易不动用这东西。
好啊,这条缚灵索在扳指内躺了七八年,如今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她走近地下躺着的人,剑尖一挑,利落斩断暗连的系带,打落了神秘人脸上半边面具。
当啷一声,面具飞起,落到地上的前一刻,由溯光稳稳接下。温承歌丝毫不拖泥带水,手中扳指一闪,便将面具收入其中。凭着她的直觉,这东西绝非俗物。
“哎,堂堂神女,怎么还顺人物件?”
温承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面具被缴,一张俊逸邪气的脸露了出来。那人两只红眸已经恢复了先前的平静,盯着温承歌。
温承歌不甚在意地端详着他的面貌,兀自回想了一遍过去十数年的所见所闻,最终下了定论。
……她之前真没见过这人。
邪门,他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不重要。温承歌又将剑尖对准了此人咽喉,冷声道:
“说,你把李寅怎么了?”
神秘人微微颔首:“我可没做什么,他不好端端地躺在那吗?”
她闻言回头,看见不远处的岩石上躺着一个人影。叶烛南已经先一步寻过去,把人扶坐起来。
……哦,这个镖师看着倒是面熟。
等等?
温承歌看清那人的面目,瞳孔一缩,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林弈?”
“温总镖头……?”林弈才清醒过来,面上也流露出震惊之色。
但下一刻,一道黑红的光芒从温承歌身侧窜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林弈,没入他体内!
林弈话还没说完,登时便吐出一口血来。温承歌猛然回头,那神秘人竟带着缚灵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还未等温叶二人反应过来,山洞中忽然响起神秘人的声音。只是这一回,对方的语调恢复正常,不再如先前那般刺耳难听。
“哈哈哈哈哈,神女,看看你做的好事,你毁掉了我搭建了十几年的灵域!如此大礼,我也应该礼尚往来,对不对?
“那位小兄弟身上带着邪祟的‘标记’,接下来,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一日,便要准备好迎接邪灵的追剿……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大笑着,那笑声中没有怒意,反而带着某种极致的愉悦:
“我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神女,方才这多余提醒只是因为你。我认可你的实力,所以你将获得我相等的尊重。
“后会有期,温承歌——”
温承歌握紧了手中的溯光,那些声音在洞窟内回荡,她现在烦透了这怪人。
声音渐渐沉寂下来,最后一道回音消失时,一句近乎低语的话在她耳畔响起:
“记好了,我是“诳语四座”之二,代天狩。
“当然,我允许你称呼我的本名——习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