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晨光熹微，清新的山风带着湿润的气息，拂过树梢，拂过脸颊，将悦耳的鸟鸣送至耳边。

“真不错……”

禾小满站在洞口，在山风中惬意地伸着懒腰。

望着下方绿意盎然的森林，她的心情无比愉悦。

昨晚，是她穿越以来睡得最沉的一夜。

山洞像个巨型的天然恒温箱，温度适宜，不干不燥。躺在帐篷里，被昏暗包裹，耳边是风声与虫鸣。没有焦虑，没有提防，两个人在大自然的怀抱中，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经过一夜好眠后，禾小满更加坚定了昨天的想法。以后，山洞就是她们的安全屋了。

背后传来窸窣声，萨拉顶着一头鸡窝钻出帐篷，迷迷糊糊地挪到禾小满身边。

萨拉昨天睡得十分香甜，她本来只是想在帐篷里打个滚转几圈，不知道怎么回事，笑着笑着眼皮就直打架，嘎巴一下就进入了梦乡。早上醒来时，小脸还带着昨夜的笑意。

晨光下，两人蹲在洞口的平台，吹着山风，就着冰凉的矿泉水洗漱。

早餐依旧简单无比，两人草草吞下面包，就赶忙下山开车回公寓。

昨天只是探路，车里只装了野营装备和一点点食水，大头的物资都放在六楼的公寓，等着她们去取。

回到城里已经是中午11点，一路以来，沿街店铺十有五六都已关门大吉，行人寥寥无几，偶然碰见一个，也都贴着墙根的阴影快步前行。

公寓楼下，破天荒的站着一群人。救护车闪着顶灯，医护人员和住户紧围着急救床，床上躺着一个面色灰沉的老人。

“昨天从医院回来还好好的，怎么就这样了！”

一个中年男人扶着车门，声音嘶哑，50度的酷暑里，他的后背却被冷汗浸透大片。

禾小满和萨拉低头快步钻进楼道，身后悲切愤怒的声音仍追了上来：

“爸——”

楼道里站了一堆看热闹的邻居，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禾小满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躺在病床的老人是306房的住户，自停电那天，人就恹恹的，家人也没当回事，只当是热的。直到昨天老头晕倒，送往医院后他们才知道老人已中暑数天。医院人满为患，药物奇缺，开了瓶点滴后，医生就要求将病人送回家休养。哪知一夜过去，家人发现时，老人已经不行了。

“老头的身体本就不好，这天气谁熬得住？”

“家里人要是早点上心，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你怎么知道没上心？那老头脾气怪得很，跟楼里好几户都吵过。”

禾小满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救护车。

她认识那老头。刚搬来时，两人就在垃圾桶前吵了一架。

因为禾小满这位拾荒大师的强势介入，让老头连续几天都颗粒无收，从此见面他就对她没有好脸色。后来萨拉搬来，禾小满不再在小区里翻垃圾桶，那点摩擦就淡了。

尽管两人有过矛盾，但看着一个熟悉的生命就这样被高温夺去，禾小满不免还是有些唏嘘。

末世之下，生命就是这么脆弱。

上到顶楼，推开房门，禾小满和萨拉皆是满头大汗。

自从在住过山洞一晚后，再回到这里，总觉得熟悉的房间哪哪都不好。

“这大概就是‘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阳光’。”禾小满抹了把汗，默默腹诽。

现在，她们的任务就是把黑暗里的东西，一件件搬去光明。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都是在搬家中度过的。

如果说在山里爬坡搬运已是体力活，那么在小区里转移物资就是体力活加脑力活。

为了不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两人每天都是夜里行动，趁着夜深人静所有人熟睡之际，才套上布鞋套，摸黑干活。

偶尔不得不在白天搬运时，两人就得为物资施展伪装术，要么给箱子盖上破布，要么直接偷梁换柱——把卫生巾包装箱、电器纸箱、蛇皮袋腾空，塞进真正的食物与水。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但凡手上有东西，两人都时刻保持警惕，注意躲避别人视线。

三十六计轮番施展，和邻居们打了三天的游击战后，禾小满和萨拉的眼睛底下都拖了浓浓的一圈青黑。

有时半夜三更，两人强忍睡意，边打哈欠边在楼道里搬上搬下，禾小满都忍不住想对天长啸：

至于吗？！我搬我自己的东西啊！

终于，萨拉先撑不住这“白天做工，夜里做贼”的生活，在搬运过程的第三天，险些中暑。

禾小满赶紧暂停了工程，带着小姑娘撤回山洞休整。

“对不起……小满姐姐，我拖累你了。”帐篷里，萨拉咬着苍白的下唇，满脸不安，“我明天就能好，真的。”

越是目睹邻居们的窘迫，萨拉的心中就越是焦灼。既是对他人遭遇的胆战心惊，更是对自己幸运的不安与怀疑。

来到小满姐姐身边后，自己一直吃她的、喝她的、被保护着，却好像什么也帮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