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的阳光把老城区的青石板路晒得暖融融的,林棠棠攥着帆布包带,站在“街角咖啡”斑驳的木门前深吸一口气。
门楣上褪色的彩绘玻璃映着阳光,透出细碎的光斑,和苏晓晓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今天特意穿了苏晓晓帮她挑的浅蓝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衬得整个人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三遍,连头发都仔细梳成了低马尾,发尾别了个珍珠发卡——这是原主最宝贝的饰品,据说是孤儿院院长送的成年礼。
推开门,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一股混合着焦糖和肉桂的香气扑面而来。
咖啡馆不大,总共才四张桌子,墙角的老式留声机正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老奶奶,戴着老花镜擦杯子,见她进来,抬头笑了笑:“小姑娘,第一次来?随便坐。”
林棠棠点点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室内——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他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手肘撑在桌上,手里拿着本摊开的杂志。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连落在书页上的睫毛影子都透着温和。
心脏“咚咚”跳了起来,林棠棠紧张地攥紧裙摆——苏晓晓说的特征全对上了:白衬衫、戴金丝边眼镜(她隐约看到男人耳后露出的镜腿)、手边放着建筑相关的杂志。
就是他了,沈泽安。
她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男人对面的椅子上轻轻坐下,声音细若蚊蚋。
“你就是沈泽安先生吧......”
男人没抬头,指尖还停留在杂志页脚,只是微微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根本听不到说的什么。
林棠棠心里泛起一丝嘀咕——苏晓晓不是说他性格沉稳但温和吗?
怎么看起来有点冷淡?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陌生人见面不好意思,她自己不也紧张得手心冒汗吗?
她局促地把帆布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盯着桌上的咖啡杯——那是个黑色的骨瓷杯,里面装着深褐色的液体,没有加糖奶的痕迹。
“我是林棠棠,苏晓晓的朋友。”
她补充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男人这才抬起头,林棠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确实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得像潭水,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他打量了她两秒,没说话,又低头看向杂志,指尖无意识地在页面上敲了敲。
空气瞬间变得尴尬,爵士乐的旋律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棠棠抓了抓头发,没话找话。
“这家咖啡馆的环境真不错,我第一次来,没想到老巷子里藏着这么舒服的地方。”
“嗯。”
男人又是一声单音节的回应,视线没离开杂志。
林棠棠有点挫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对劲——难道是穿的裙子不好看?
还是刚才打招呼太冒失了?
这时老奶奶端着一杯拿铁走过来,放在林棠棠面前。
“小姑娘,你的拿铁。”
又看向男人,笑着说,“傅先生,还是老样子不加糖啊?”
傅先生?
林棠棠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开口问,就见男人抬了抬眼,对老奶奶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稍暖了些。
“麻烦张奶奶了。”
可能是张奶奶记错了吧?
林棠棠安慰自己,苏晓晓说沈泽安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张奶奶不认识他很正常。
她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温热的奶泡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咖啡香,稍微缓解了些紧张。
“你……是做建筑设计的吗?”
她盯着男人手边的杂志,那本杂志的封面是一栋现代风格的别墅,标题写着“城市建筑新趋势”。
男人这次终于合上了杂志,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
“算是。”
“那真巧,我最近在做一个社区书店的设计项目,”
林棠棠眼睛亮了亮,聊起专业话题,她明显放松了些。
“就是logo和宣传页,虽然不是建筑设计,但也需要考虑空间氛围的营造……”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设计思路,从复古字体的选择到暖黄灯光的意象,说得投入时,连紧张都忘了。
男人没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嗯”一声,或者微微点头。
但林棠棠能感觉到,他不是在敷衍,因为当她说到“想在宣传页里加手绘的书架细节”时,他的眉峰轻轻挑了一下,像是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