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的他字字泣血:“我是神女与妖族的私生子,窃取了千年荣光……我凭什么活着?”黑影将玄铁剑塞进他手中,“结束这个错误吧!”
剑锋冰冷的触感让他战栗。就在利刃即将没入胸膛的刹那——
“住手!”
一道碧色身影破开血雾,徒手握住了剑刃。温热的血珠滴落,在血色地面上漾开涟漪。
“每个人降世都值得珍视。”岚汐紧紧攥着剑刃,目光灼灼,“你母亲若不惜你,怎会甘愿承受孕育之苦?你父亲待你如何,你心里最明白!你就不想证明你自己吗,难道要任由幕后黑手得逞吗?”
“闭嘴!”黑影在她身后咆哮。
清岭宇额间沁出冷汗。这些被深埋的恐惧,身世之谜、对御尊的愧疚,此刻被血淋淋地剖开,几乎要将他吞噬。
岚汐指尖凝聚灵光,轻点他眉心。一丝清明渗入灵台:“庄主,醒过来。璇绵神女光明磊落,您该相信自己的母亲。”
她将他往身后一推,碧海苍穹剑应声出鞘:“我先挡着,您快走!”
剑光斩向黑影的刹那,轩辕岳却反身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擦过耳畔:“不要逞强。”
岚汐微微一怔。
只见他执剑而立,眼中再无迷惘:“纵使出身难违,我亦以身破局!”玄铁剑罡风扫过,黑影凄厉溃散。
血色褪去,岚汐耗尽最后力气,指尖拂过他眉间那缕纠缠的黑气。身子一软,她坠入温暖的怀抱。
“庄主……此地诡谲,速离。”
她在他怀中失去意识的瞬间,轩辕岳猛然惊醒。怀中似乎还残留着为她挡剑时的温度,与指尖抚过他眉心的触感。
梦中不快的情绪尚未散去,指尖已触到一片冰冷的黏腻。他偏过头,在昏昧光线下端详身旁沉睡的容颜,正是梦中那个青衣女子,连裙裾三叶草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竟是她,在心魔幻境中为他解围。
目光落在岚汐左手未愈的剑伤上,他心底泛起复杂的波澜。她又救了他一次。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三百岁生辰前夕。仙府子弟的窃窃私语不过是引信,真正击垮父君的,是司判堂那封质疑血统的奏章。御尊说着撤销宴席时,曾轻抚他的蓝发叹息:"宇儿,改日再补。"
若当年有人像岚汐这般,在他坠入深渊前拉住他……
当年虹桥的云雾散去后,兄长恒笛眼中只剩冰霜;司判堂验看发色时,满座仙神都移开了视线。
思绪收束,他已然明了,他们被曼陀罗妖花吞噬,困在了花腹幻境中。常人沾染花汁必坠心魔,被汲取情绪为食。可岚汐的睡颜却异常宁静,仿佛沉溺于美梦。
"怪哉……"紫衣女子自绽开的花苞中现身,眼波流转,"这女子竟能闯入他人心魔?你们,也走出了我的曼陀之梦。"
轩辕岳起身,广袖挥开甜腻香气,玄铁剑铿然出鞘三寸:"她为何不醒?"
"紫萝见过山神大人。"娇音自头顶飘落,"何苦扰人清梦?"她轻抚衣袖,"这位姑娘的心绪……不受曼陀罗制约。"
"既知本君身份,速速放人。"
紫萝摇曳生姿地移至他身侧:"是奴家眼拙,"目光扫过沉睡的岚汐,"未看出这位是君上心尖上的人。您瞧她睡得多安稳?不如让奴家先陪大人说会话?"发间藤蔓悄然释放迷离香气。
轩辕岳挥袖震散甜香:"退下!"
凌厉剑气将紫萝逼得踉跄后退。"山神好狠的心……"她跌坐在藤蔓间,拭去唇边血迹,"非是奴家不愿唤醒她。实是这位姑娘心志笃定,她梦中尽是桃李春风……这般无垢之心,倒让我的噬魂花都蔫了。"
她苦笑着捻碎凋零的花瓣:"待日落时分,她自会醒转。"忽然压低声音,"倒是君上您,似乎更需要纾解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