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嘟嘟换好衣服跑来,嘟囔着:“岚汐,你的衣服好大,我选了好几件,都不合身……”
时莎顺势拉住她:“我带这位小朋友去买新衣。”不顾嘟嘟“我不是孩子”的抗议,将人带离了小院。
院中只剩二人。
岚汐迎上前,声音温软:“今日怎么来得这样早?”
方才轩辕岳还在揽奕阁与玄天议事,听闻时莎来了景昭阁,便匆匆结束了商议。
“正好无事,过来看看。”他语气平淡。
岚汐从乾坤袋中放出更多流萤,拉着他跃上屋檐:“这是我养的流萤,好看吗?”点点萤火在夜色中翩跹,试图驱散他眉间的凝重。
轩辕岳却仍记着方才的对话:“若喜欢,往后给你建个萤房。”
“也好。”她顺势接话,声音轻柔如风,“但眼下之事更紧要。我承袭花系术法,又与花菱容貌相似,且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沉默不语。岚汐继续道:“让我帮你。我不想站在你身后,盼着能与你并肩。”
轩辕岳眉心微动,终是露出一丝笑:“你何曾安分站在过我身后?从来都是第一个冲上前,拦都拦不住。”
见他神色缓和,她趁势追问:“那便说定了?”
他凝视着她,问出心中顾虑:“你……当真不介意?”
自那夜之后,两人默契地不再提及旧事。这些时日在妖都的相处,她总是笑靥如花,虽然心中也隐隐纠结过所谓“替身”之说,但从未主动问过他。此刻她主动提出假扮花菱,倒让他心生愧疚。
“时莎说你们是儿时玩伴,我也有很多这样的朋友,若他们遇险,我定会相助。”她指尖轻托一只流萤,“当年我要出谷时,他们还十分不舍呢。”
“哦?都有哪些朋友?”他状似随意地问。
“有男有女。”流萤从她指尖飞向发梢,“都是挚友。”
轩辕岳目光微沉:“有很多……男性朋友?”
岚汐忍俊不禁,将话题带回:“所以,庄主是答应了?”
他终是颔首:“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如此。届时李正和暮雪会贴身保护,我也会在。”声音低沉,“若有危险,立即离开,莫要逞强。”
流萤似感知到主人心绪,在他们周身翩跹成环。
“好。”她轻声应允。
夜风拂过,两人的发丝在风中交织。
“待此事了结……”他望着漫天流萤,“我把从前的事,都说与你听。”
岚汐心头一暖,她的确很想了解他的过往。
轩辕岳走后,嘟嘟窜了出来,还有些失望道,“他怎么走了,不理下来陪你?”
岚汐作势要打她,“你个小花仙,羞不羞啊……”那夜,两人情不自禁。如今,在别人地盘上,还是不能太明显,这是他俩的默契。
“不过,你为什么要主动帮他呢?”嘟嘟不解。
不是帮他,是帮她自己,岚汐想。若永远寻不到花菱,那抹素白身影便会隔在她与轩辕岳之间,似有还无,挥之不去。她闭上眼,仿佛又看见轩辕岳提及旧事时恍惚的神情。
“我害怕。”她轻声道。怕现在所有的温暖,到头来都抵不过记忆里那道白月光,“拿不定注意时,我喜欢主动一点。”
但有些事情,逃避只会更遭。
流萤从床头的琉璃盏中逸出,在她掌心投下细碎光斑。既然退让换不来圆满,那便亲手劈开这重重迷雾。假扮花菱虽是险棋,却是她能能掌握的主动权。
从小,只有三叔陪同她长大,起初,小朋友都欺负她无父无母,所有她想要的,都是自己垫着脚去够到的。后来,她性格开朗,喜欢助人为乐,交到了不少真心朋友。
嘟嘟走后,流萤在枕边明明灭灭,映亮她眼底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