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漆黑漩涡的瞬间,并非想象中的空间传送的撕扯感,而是一种极致的沉沦与寂静。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海,五感被剥夺,灵力运转滞涩,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每个人的感觉都一样,只有那无处不在的,浓郁到极致的玄冥死寂之气,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挤压而来,试图冻结自己的灵魂,湮灭一切生机。
这种环境,对于身负青龙生机的姬逸尘和朱雀神火的姜傲霜而言,尤为难受。两人不得不全力运转功法,才能勉强抵挡那无孔不入的死气侵蚀。嬴啸天稍微好一些,因为白虎戮魂之意本就偏向肃杀,与死寂有相通之处,但他也需要时刻警惕着,防止那更为阴寒的玄冥死气污染他新生的纯粹煞气。
最令人意外的是玄禺。他手中的星轨令在此地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清辉,那清辉虽并不强烈,却异常的稳固,将笼罩着他的死气柔和的排开,看起来,好像这冥渊之力对他格外“宽容”。他小脸上的惊恐逐渐被一种奇异的宁静所取代,仿佛回到了某种熟悉的领域。
“这里……就是玄武冥渊?”姜傲霜看着眼前景象,凤眸中难掩震撼。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漆黑如墨的“海洋”。海水很是粘稠,更一片死寂,没有一丝波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重与冰冷。天空是同样深邃的黑暗,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偶尔在闪烁,映照出这片死海的轮廓。
而在那死海的极远处,一座庞大无比,通体由黑色巨石构筑的宫殿,如同沉睡的巨兽,静静矗立在那里。很显然,那便是玄武冥渊的核心……玄冥宫!也是叛徒玄冥的巢穴!
“星轨令感应到,真正的玄武传承,就在那座宫殿深处。”玄禺指着远方的宫殿,语气肯定,“但这片死海……对我们而言是考验,非玄武认可者,无法踏足!”
他话音刚落,那原本死寂一片的黑色海面,突然泛起了涟漪。但那涟漪并非波浪,而是一个个由漆黑海水凝聚而成的,身披重甲,手持各种兵刃的“水傀”,正无声无息的从海面升起。它们没有面孔,只有眼部位置燃烧着两点幽绿的火焰。整个海面上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散发着不弱于元婴期的气息,让人头皮发麻。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水傀的气息与整片死海相连,仿佛杀之不尽!
“闯宫者……止步……或……沉沦……”
一个宏大,古老,毫无感情波动的意念,如同来自九幽的叹息,回荡在整片死海上空。这并非玄冥的声音,而是这片冥渊之地本身的意志,或者说,是残留的,未被玄冥完全控制的玄武法则的显化!
“是玄武试炼!”姬逸尘凝声道,“看来,只有通过试炼,得到此地法则的认可,方能踏上通往玄冥宫的路。”
“那就杀过去!”嬴啸天性格从来都如此耿直,此刻,他纯白的眼眸中战意正浓浓升腾着,白虎煞气透体而出,已经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无形的锋锐领域,那些靠近的水傀尚未接触到他的周身之处,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重新化为黑水重重落下。
然而,那些黑水落入海中,瞬间又凝聚出新的水傀,又一波波袭来,周而复始,仿佛无穷无尽。
姜傲霜尝试用朱雀神火去焚烧,火焰虽能瞬间汽化大片水傀,但灵力消耗巨大,且同样无法阻止其重生。
“没用的,它们与这片死海同源,在此地,它们的力量近乎无限!”玄禺急切提醒道,“必须找到通过试炼的正确方法才行,不然都是徒劳。”
姬逸尘没有贸然攻击,他闭上双眼,强大的神识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去,仔细感知着这片死海与那些水傀的法则波动。他感觉到,这些水傀并非单纯的杀戮机器,它们的行动似乎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面部那似眼眼般的幽绿火焰闪烁的频率,也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它们……在布阵?!”姬逸尘猛的睁开眼,眼前的景色看着更加骇人。那些水傀的移动看似杂乱无章,实则隐隐契合着某种古老战阵的站位,在有序的排列,“这不是单纯的想要阻挡我们,而是正在生成一座移动的,考验闯入者悟性与应变能力的战阵!”
“战阵?”嬴啸天眉头一皱,他更擅长以力破巧,应对这个,有些为难他了。
“玄禺,可否用星轨令推演出其中的阵眼或生门?”姬逸尘看向玄禺,这种时候,他总是觉得玄禺一定能有办法。
玄禺早已将星轨令悬浮于身前,双手飞速划动,清辉渐渐勾勒出下方水傀移动的轨迹,眉头微皱,小脸上却满是专注:“很复杂……而且阵法在不停变化……生门的位置飘忽不定……需要有人不断试探,为我争取更多的推演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