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深哥哥,我们来玩这个吧,奶奶刚给我买的。”
花花绿绿一堆,就这么撞进他单调的世界中来,让他惊讶的同时又手足无措。
“这些……是什么?”
他看着一双小手熟练地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女孩嘻嘻笑着挑挑拣拣,随后拧开一只装有粉色流体的小瓶子,用盖子上自带的刷子蘸取了一些液体,神秘兮兮让他把手伸出来。
他乖乖照做,任由刷子在指尖扫过,冰凉的一点触感,之后指甲上留下亮闪闪的光泽。
“指甲油,好看吗?”
“嗯,好看。”
他甚至都没有搞清楚用途就给了女孩肯定,于是几分钟后,十根手指的指甲都被涂上了亮闪闪的东西,手臂上也贴满了草莓、小鸟和雪花的贴纸。
他双手伸展在桌子上,看女孩鼓起脸蛋,噗噗朝着这幅大作吹气,换着角度吹,细细软软的两只小辫儿不时扫到他脸上,软绒绒的,像只淘气的小猫。
他猜的。其实他并没有被小猫这样依赖地蹭着玩过,只是那时候,他的认知还不足以让他知道大部分生命天性喜欢温暖而非冰冷的东西,包括养在天台上的那株茉莉。
所以这么逆着天性走向他,其中有多少委屈是没有说出口的呢?
他不得而知,也不敢多问,只是觉得如果没有之后那件事,你们应该会比现在更亲密一些。
愧疚让他像一只胆怯的蜗牛,刚从壳子中伸出触角,又自卑缩回。
他如此想着,将握在掌心的小手收紧一些,那枚被女孩套在无名指上的婚戒便切切实实硌到他的手心。
一点金属抵着皮肤的痛觉,却让他无比安心。
黎深几乎是睁眼到天亮,这和他之前多到数不清的大型手术之后的反应一样,失眠、头痛,杂七杂八的记忆涌现上来,无论好坏,都让这具已然极度疲累的躯体难以忍耐。
他暗暗叹息,侧过身将你细碎的头发拂到耳后,随后轻轻吻了下你的额头。
你是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醒来的。
还有些懵,看着眼前放大的这张英俊的脸,反应了一下,本能扯住他的衣袖,“你回来了呀。”
声音绵哑哑的,睡意还未完全退去,说完又闭了闭眼睛,迷迷瞪瞪缠着人:“周末不用上班。”
“嗯,我知道。”
黎深就着这个弯腰的姿势揉了揉你的脸颊,哄道:“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早餐好了我来叫你。”
他的生活很规律,每天这个点都会准时起床,即便下雨也要在健身房练一会儿。这些习惯你了解的,但今天不是很想放人走。
外面的雨变小了,淅淅沥沥下着,七点半,时间还很早,又是周日,人不应该浪费掉这么一个完美的赖床机会。
“不,要。”
你一点点寸过去,干脆耍赖枕上他撑在枕头上的手,“再躺一会儿呀,你都不困的吗?”
孩子赖床是很正常的事情,黎深觉得这没有什么问题,只是——
“前面回来的时候,顺路帮你带了……”
“……嗯,一会儿再吃……”
天色渐渐亮起来,室内的声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