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以来,他们不是没有吵过架,但周衍东还是头一次这样凶。
程溪被他骂懵了,侧着头,难以置信看着他。
他冷着脸,既不像从前那样,凶过以后迅速道歉,也没有放低姿态去哄她,就这么站着,低着头,垂着眸,好半天不作声。
程溪坐起来,背靠床头沉默许久,冷不丁淡淡开口:“我没闹。”
周衍东依然不作声,也不看她。
她又说道:“我是真的想分手。”
这话让周衍东轻笑。
他终于扭过头,看着她,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
程溪直视他冰冷的目光,满脸倔强:“不需要你同意,明天我就从这儿搬走。”
周衍东倏地皱眉,疾步来到床前,一改刚才的冷漠,语气着急而关切:“你上哪去?刚流产身子还没养好,别瞎折腾了成么?”
程溪:“我上哪去你管不着。”
周衍东:“我怎么管不着?我是你——”
他忽然顿住,再开口时,气势弱了几分:“我是你男朋友。”
程溪冷笑:“男朋友单方面不同意分手,我照样可以走。除非是婚姻关系,没法说离就离。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你是我丈夫呢!”
最后那句话,摆明了是在讽刺,周衍东自然听得出。
他没法给予程溪她渴望的婚姻,又害她流了产,明明心中对她有愧,可偏又服不了一个软,摆不出一个好脸色,沉着脸,眉心紧锁,看着她的目光只剩冷漠。
他勾了勾唇角,双手揣兜迈开步子往外走,被程溪叫住。
“你去哪?”程溪问。
他定住脚步,但没回头:“你睡吧,别管。”
程溪长长叹了口气,仰起脸,无助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别走好么?我想跟你聊聊。”她语气里带着哀求。
周衍东这才扭头,淡着脸看向她:“如果还是聊分手,那我只能说一句‘抱歉’,关于这件事儿,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程溪叫他一声:“周衍东。”
他应道:“嗯?”
她看着他,眼里含泪,嘴唇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周衍东眉头微皱:“你有话就直说。”
她侧了侧头,又看了他一小会儿,才轻声开口:“周衍东,你希望我快乐吗?”
周衍东想都没想,点头:“当然。”
他当然希望她快乐,他曾经发誓要给她许多许多快乐。
程溪眨眨眼,两行清泪滚落:“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快乐……”
他明白她要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住脚步。
“早点睡,休息好了,身体健康了,自然就会快乐。”他避重就轻叮嘱道,走出卧室,轻轻将门关上。
周衍东原本半醉不醉,现在彻底清醒了,去楼下客厅坐着抽烟,一根接一根。
凌晨两点,他掏出手机,给印磊发了条短信,问他睡了么。
很快,印磊打来电话:“这么晚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么?”周衍东反问。
“店里刚完事儿,正往宿舍赶呢,困死了,回去洗个澡就睡。”印磊打了个哈欠,最后半句说得含糊不清。
周衍东“嗯”一声。
印磊:“找哥们儿干嘛?”
周衍东:“没干嘛。”
印磊:“真没事儿?”
周衍东:“真没事儿。”
印磊笑了:“得了吧,没事儿你大半夜不睡觉联系我?要不是知道你性取向,我都怀疑你暗恋我。”
周衍东:“滚你丫的。”
印磊:“有事儿直说,大老爷们磨磨唧唧不像话。”
周衍东沉默片刻,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那什么,磊子,你——”他停下来,又咳一声,“你谈过恋爱吗?”
印磊愣了几秒,笑道:“废话,老子二十多岁的人,很早辍学,还能没谈过恋爱?”
周衍东:“那你谈得多吗?
印磊:“不多,拢共就两次。”
周衍东:“都是怎么分的啊?”
印磊刚要回答,忽地顿住,皱了皱眉:“哎不是,周衍东,你查户口呢?”
周衍东怕他生气,只好解释道:“程溪跟我闹分手呢,我想着你应该谈过恋爱,比我有经验,就想跟你取取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