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二岁就决定离开这里。她爹周衍东不许她回那个住了十年的小城市生活，她又不喜欢京州，思来想去，选择直接出国。

周衍东自然是不同意，她不顾一切跟他闹，他气个半死，问她是不是翅膀硬了，她说对，就是翅膀硬了，想远走高飞，想离开他这个不负责任的渣爹渣男人。

周衍东听完默默走开，她以为这事儿成了，没想到他竟把她锁在家里，完全禁足。

她打电话跟奶奶哭，奶奶来跟爸爸吵也不好使，她报过警，警察说她还小，别任性，乖乖听爸爸的话。

她实在是没办法，告诉爸爸，想跟他好好谈谈。

那晚周衍东来她房间，倦容明显，冷冷问她想好了么，她说想好了。周衍东问想好什么了，她说，想好去找我妈了，你要不让我出国，我就找我妈去。

周衍东刷地红了眼，什么也说不出。

她心里有些痛，又有些小小的得意。她知道，这次肯定能成。

爸爸站在房间中央，眼眶猩红，默默低下头，许久后再抬头，脸上多了两道泪痕。

“想去哪儿？”周衍东问。

“美国。”她说。

周衍东终于点头：“行，先安心学语言，其他交给爸爸。”

出门前，他回过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程妙瑾别过脸，负气开口：“想骂就骂，我又不是玻璃心。”

然而爸爸没骂她，只是说：“我没有一天不想去找你妈妈。可我不能。我还有你，还有我妈，你俩只要还活一天，我就不能死在你俩前面。”

她抬起头，忽然发现，爸爸的脸又瘦削一圈，鬓边也多了白发。

“染个头发吧，四十岁不到，别跟个小老头似的。”她故作开心，破涕为笑。

爸爸没接这话，离开前，让她早点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