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彻底的输,不是挨训受骂,而是完全被忽略。
父亲只是冷冷看他一眼,神色威严,那眼神里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看着坐在父王怀里吃酥酪的司寇若,想到自己白白被烧了眉毛,气得跑回了自己的寝殿。
十一岁的祁玄,被三岁的司寇若气得蒙在被子里痛哭,从此结下了梁子。
书院中就读的皇子和世家子弟不在少数,三岁的司寇若一战成名,都将她视作祁国未来的女帝师,敬而远之。
可惜这位“未来女帝师”初露锋芒,一把火烧掉的是“未来皇帝”的眉毛,让大祁太子爷丢尽了面子,休学了一个月。
而这位大祁太子,同她一样,是个记仇的主。
“可恶的司寇若!可恶!总有一天我要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自那之后,太子在学堂中,每每想以权势欺人的时候,都要偷偷瞄一眼,司寇若是否在附近,生怕她发现些什么跑去告御状,尽管皇帝是他老爹,但在御前,他只怕是占不到便宜。
久而久之,祁玄便不惦记什么“权势的滋味”了。
瑞丰四年,司寇若丧母。
那一年夏天过后她不再来学堂。
同年秋,十二岁的祁玄也离开了沧溟学堂。
听说他舅父为他寻了什么道家名师,要他去离京数千里的雁北山求学。自那之后,祁玄便不曾再踏步过沧溟学堂。
然而,离开了学堂,祁玄也没摆脱司寇家的阴影。
每年皇家春猎秋狩,围猎头彩总是司寇天,二等奖司寇河,三等奖……是司寇河的灵兽折铁。
祁玄的天资其实不错,文武皆通,能力已是卓越。
再加上其剑眉星目的五官,俊美异常,祁玄无论是在皇室皇子中,还是京中一众青年才俊里,绝对算是翘楚中的翘楚。
可惜,既生玄,何生司寇天司寇河还有折铁啊!
每每骑射回来,远远就能望见司寇若脸上得意的眼神,祁玄气得牙痒痒。
父王看向司寇一家赞许的目光时时刻刻刺痛着他,无奈技不如人,回家又是抱着被子痛哭。
谁能料想到,表面上风光霁月、气度斐然的祁国太子,背地里竟然是个爱抱着被子哭的主。
听说国舅给太子找的道家大师,也教他练气之法,传授其练功之术,加上祁玄也刻苦练习,这两年,祁玄的骑射功夫见长不少,能与折铁争争第三第四了。
但第三名终归不是第一名。
武斗不行,那就智取,总之就是想要从司寇若这里不蒸馒头争口气。这些年,太子祁玄同司寇若,明里暗里斗了几百回,没几次能落得上风。
得知司寇若养了一只爱拆家的傻狗,祁玄特意从托人从五湖四海搜罗来十几只身怀绝技的战犬,号称要办战犬比试,特邀司寇若和风渊来参赛。
彼时的风渊,连人话都听不懂几句,更别说听懂那些复杂的指令了,再者,祁玄的那些比赛道具,没几个风渊能用的,那跳火圈的圈还没风渊的身子粗壮。
司寇若倒是不怯,不过是一场战犬比试,输了便输了。想让祁玄难受,她有的是办法。
“风渊,你去把太子书房东边架子上的典籍全给他啃了,那些是他收藏多年而来的宝贝!分不清东南西北,那你就全啃了!”
就这样,祁玄向世人证明司寇若养了一条傻狗,但痛失了一麻袋典籍——宫人把那些典籍碎片收拾起来,正好装满了一麻袋。
从三岁到十岁,从十一岁到十八岁,这两人来来回回斗了七年。
往常之事,不过儿戏。然而这几年,祁玄从雁北山学成归来之后,司寇若察觉他的行事风格与往常愈发不同了。
表面上,祁玄不再像少年时那样张牙舞爪,同司寇若见面不到一刻钟便要剑拔弩张。这几年他行事愈发稳重,倒成了京中人人称赞温润如玉、风光霁月的太子。
但司寇若知道,这个人内里愈发狠戾了。
前年春猎时,有位小世子射术不佳,一箭惊走了祁玄瞄准的一头雪鹿。那位世子惶恐跌下马,向祁玄请罪。
祁玄脸色铁青,当下却只是摆摆手作罢。
没几日便听说,那位世子在郊外骑马时,马忽然受惊,可怜那位才十岁出头的小世子,从马上摔下,手脚皆重伤,成了残废,再别说骑射,连饮食起居也离不了人。
司寇天提起此事,唏嘘不已,那位小世子枪术不错,有意学武从军,此前还常来找司寇天请教习武。
司寇若手握一册兵书,翻过一页,若有所思,“我倒是没听说,谁从马上跌下,能同时跌断手筋和脚筋的。”
这次大哥二哥同时出兵,必然有他的手笔,七彩香菊之事,亦是下了死手。
“祁玄,棋局已开,你我便没有回头之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