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回来了!若若呢?”见过皇帝之后,司寇天直奔回家,他这次从边境带回来不少新鲜玩意,原以为妹妹会出来迎接自己,准备一口气送给她的。
结果出来迎接他的只有他的老父亲和鸣啸。
“她进太初地殿试炼了。”
“什么?!”
还没等问清妹妹的情况,父子二人又收到了北漠送来的加急密信。
司寇河前往北漠处理流寇,原情报说是北狄边境一带不成器的匪徒,司寇河带的兵马和物资并不多。
流寇确实不足为惧,很快被司寇河剿而杀之。而后,北狄军派出了军队,和祁军开始了正面战争。
司寇河与折铁并肩而立,宛如铁塔并峙,在战场上几乎战无不胜。
司寇河手执灵犀枪,骑战冲锋,战无不破;折铁持重刃,擅长布阵围剿,不仅大获全胜,还俘虏了不少北狄军。
攻破北狄几座城池之后,司寇河并不恋战,立即整军返京。
然而行军至荒原时,突然遇到了几波偷袭,且不似原先的北狄军只有蛮力。他们总是能挑祁军最薄弱的时刻进行偷袭,不求赢,偷袭完就撤退。几乎不发动正面战争,采用迂回消耗战术,你追,他们就退。即使今日杀光一批,明日又会来一批。
司寇河带来的祁军,原就不适应北漠的气候,且物资有限,被耗至如今,如无援军,恐已难回。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将军,敌暗他明,怎可破局。
“我去救他!”读完密信,司寇天立刻想往外走。
“你刚从边关回来,你不休息,你的战士还要休息。马上要过年了,这会带人上边关,你以后在军中怎么立足?”
“父亲,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河孤军无援啊!”
如若司寇天不带援军前往,司寇河则在北境陷入孤立无援之地。平西军刚经历一番苦战,如若司寇天此时带兵前往,军中将士心存不满,恐生变数。
进退两难。
“我司寇一族,向来忠君报国,何至于此!”司寇策指节收拢,几乎要将手中茶杯碾碎。
司寇家,百年帝师之才,在民众中颇有威望,且是灵脉,有些平民百姓甚至视之为神。如今两个儿子又成了军中将才,大儿子司寇天已手握平西军虎符。
朝廷忌惮他,情有可原,他一再忍让藏锋。可如今拿他儿子和一众将士的性命来弄权,实在忍无可忍!
司寇家主几百年来任祁都帝师,百官之中有一半是沧溟学堂弟子出身。当今圣上原是祁氏旁支,前朝腐政宫变后,在司寇策的扶持下上位。
如今,登基不过十年,便有人想要过河拆桥。
狡兔死,良狗烹。
“我司寇一族,若有意皇权,哪里还有他祁氏的事!”
司寇天看着父亲,欲言又止,“父亲,其实……”
其实他们何必效忠祁氏,为了一桩已无人记得的恩情?可他也知道父亲内心的矛盾,和司寇家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
司寇天终究没有说出口。
“帝师大人,如今,恐怕只有一法可解。”九歌在旁边轻声开口,她还未来得及褪去男装,一袭黑衣束发,甚是干练。
“暗军若是此时就出动,恐怕更引朝堂忌惮。”司寇策似乎知道九歌想说什么。
“我说的不是暗军。”
“那是?”
“来了。”九歌耳朵微动,转向门口。
果然,远远的,可以看见一人一兽在朝司寇策的书房走来。
“若儿,你们,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进太初地殿不到两月,司寇若便已完成了灵力试炼?
地殿试炼,灵力越薄弱之人,要突破的时间需花费更久,两个儿子都花了半年,向来灵力孱弱的小女儿却只花了一个月余。
这说明……
司寇策的眼中饱含欣喜的光,但转瞬又是担忧。
“父亲,哥哥,九歌姐姐!地殿的事若儿以后再给你们说,现在救二哥要紧,我和风渊已过地殿试炼,请让我和风渊前往援救二哥!”
“你怎么知道……”
“因为大哥安全回来了。”
看着女儿的眼神,司寇策才发现,女儿比他想象中要更早慧,更有谋略,甚至眼神中透着藏匿不住的狠意。
“我也去!”司寇天立刻站出来,一刻也等不了的样子。
“大哥,你无军令不可出京,当前局势,你申请独自出京,那厮也会阻挠你的。我们没有时间了。北漠苦寒,耗得越久,二哥越危险!”
司寇天看向父亲,司寇策攥紧了茶杯没有说话。看得出来,他也知道如今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舍不得女儿。
“你现在即刻去调一支百人暗卫和精马,掩护大小姐和风渊,前往北漠。给他们备足银两,御寒之物、粮草和水,在宁州一带采买。”九歌对司寇策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好,我现在就去!”司寇天想再争取一下,但对上九歌的眼神,他选择听命。
小年将至,今年京城的雪下得格外大,亭台楼阁都覆上了一层银衣,衬得灯笼也格外红。
春山楼顶楼之上,有位白衣男子凭栏赏雪,杯中酒已成冰。
他望着这漫天大雪中的几串车辙印,自语道,“我这小侄子,如今怎这样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