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完,阿姨对她说到一半,随着她丈夫接口,阿姨又开始和丈夫滔滔不绝讲述他儿子是如何不省心,显得她像是过来听戏的。
此刻阿姨越说越多,情绪激动,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她老板眼见得事态发展越来越离谱,只能中途插口,把事情拉回正轨。
“不要说这些了,快让江芙看看什么情况吧,要不就让阿远带着去?”
随着老板声音,李阿姨仿佛才从方才情绪里回过神,她看起来脸色硬邦邦的明显不悦,但还是努力稳定了情绪,对她挤出一个看似礼貌笑容:“瞧我,都忘记这回事,江小姐请跟我来。”
江芙脑子里还记得这母亲压迫模样,心中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是面上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跟随她起身,在别墅里四处闲逛。
李阿姨又在滔滔不绝讲着她儿子有多优秀,得过多少奖项,又开始埋怨都怪那只蝴蝶才让儿子分了心,这一连串说下来,方才想起什么样问她:“所以……江小姐,您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她模样看起来又期待又害怕,目光闪烁,或许是害怕孩子真的被邪祟缠上,或许也在期待真的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劳永逸,以近乎神迹的办法,快速让她儿子恢复正常。
看到她期待的样子,江芙忽然有些紧张,她不安捏着衣角,不敢告诉她没有,害怕一个母亲的失控,也担心自己的无用。
她踌躇着应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身后那个少年的声音。
“蝴蝶,”他盯着她的肩头,目光有些呆滞,“蝴蝶。”
江芙还没反应过来,忽然便看见少年朝着她一扑,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是少年的手却已经搭在她的肩头,从上面捻下了一枚……枯叶?
少年忽然笑了起来,他随手一扬,枯叶便随着风向墙外飞去,他唇角展开了自她进门以来前所未有的温柔笑意。
他看着枯叶飞向蓝天,就像注视一个孩子,直到枯叶飞到高墙外,直到他再也看不见,他唇角笑意才一点点落下,重新变成那空洞模样。
停滞几秒后,李阿姨再次爆发了,眼看着她就要尖叫出什么,江芙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开口:“等一下!”
她声音细弱,但是此刻裹挟着夏日热浪,却尤为清晰,李阿姨被打断了声音,转头向她看来,一双眼睛空洞又耿直,就是这样牢牢盯着她,像是飙风过境前的压抑。
江芙喉咙滚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意——一个她熟悉的、乖巧又讨好的陪笑:“我有点事,需要和您儿子单独待一下。”看着周围人的目光还在她身上,江芙稍稍停留了一会,声音已经没了什么底气,但是还是坚强地把话说完了,“这样可以吗?”
李阿姨似乎有些诧异,她看了看自己丈夫,然后方才笑了笑:“当然可以,你们就在茶室里坐着,阿姨去准备点心。”
“不用了!”江芙快速打断,但是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反应太大,她看着周围对她直直落下目光,头皮发麻,赶紧笑着补救,“没多久,不用准备了,我说几句就出来。”
语毕,她也不敢去看那一对夫妻,直接把这个比她还呆的少年往回拖。
虽然说是茶室,但是却有一个开阔的玻璃墙,李阿姨正站门外,敲着窗户,似乎对少年说什么,但是少年直接漠视,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李阿姨就更生气了一些,嘴一张一合的,似乎更大声说着什么,江芙头皮有点发麻,她走到玻璃墙边,首先对外面鞠了一躬,在对方迟疑时候,快速拉起了窗帘,遮住了外面滚烫日头,也遮住了外面那些毫不掩饰的窥探目光。
做完这一切,她方才把目光看向少年。
在朦胧中,她感觉到微风拂过,少年肩膀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幽蓝的影子。
蝴蝶翅膀微微扇动,熠熠生辉,带着令人迷醉的蓝色,像是在发着光,只是光影有些暗淡,只能在蝴蝶扇动翅膀时候瞥见光辉。
或许是见她一直盯着肩头,这位名叫马致远的少年也意识到了什么,他偏头看了看自己肩头,又抬起头看了看她,他张了张口,声音有些细弱:“你们看见梦梦了?”
话语一落,门外就传来砸门声,伴随着李阿姨不断转动门把手,声音愈发压迫:“什么梦梦梦梦,”她声音越来越高,听不见哭音,更多的是在用呼喊掩盖慌乱,“好好的家都被你这‘梦梦’搞散了,你让我怎么办!你让你爸怎么办!”
她继续转动门把手,让门锁发出咔哧咔哧的机械冰冷声响:“快出来!你给我出来!我叫你出来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