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平闻言诧异道:“姑娘怎知我乃一将士?”
吕雉闻言,微微垂首,声音清越道:
“将军龙行虎步,顾盼生威,虽着青衫儒雅,然眉宇间有金戈之气,指节带弓马之痕。雉虽不才,亦闻真将军者,藏山岳于形内,敛风雷于袖中。”
她眼波流转,余光似是无意地扫过项羽,接着道:
“况能与项将军并肩而行者,岂是寻常文士?”
召平闻言,不由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位女子。只见她容貌明丽,眉目含锋,如初绽红梅般清艳中带着凛然,顾盼间有洞察世情的聪慧,亦隐含着远超其年纪的从容。
他大笑道:“我见过不少女子,却从未见过如你这般聪慧之人,”他又将目光落在项羽身上:“少将军,你有福了。”
召平随着侍从走远,长廊拐角处便只剩下项羽与吕雉二人。项羽方才脸上的从容顷刻褪去,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攥住吕雉的手腕,将她拉至廊柱的阴影里。
“姑娘方才有何话同项某讲?”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吕雉抬眼,对上项羽询问的目光:“只是一些小事,少将军先去忙吧。”
“那我先去了。”项羽说着跟上召平的脚步。
吕雉看着项羽离去的背影,心中难免有些酸涩,她原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项羽已倾心于她,才有了昨日的月下之吻,哪知一切皆缘于醉酒之下的一时冲动。也罢,重生之后她选的这条路,本就充满艰辛和未知。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召平微微侧身,凑近项羽耳边,以袖掩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少将军,我观方才廊下那位吕姑娘,言谈举止皆非同凡响,眉目间隐有乾坤,乃龙凤之姿。”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道:“此等奇女子,世间罕有,少将军……可要好好把握。”
项羽握着酒爵的手微微一滞。他将目光投向殿外,脑海中浮现出吕雉那张时而明艳、时而冷清的脸庞,他时常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她身上有着的智慧和神秘,时常如磁石般吸引着他。今日召平如此说,他才方觉,每当他同她站在一起时,她身上的压迫感不容忽视,这种压迫感总是逼着他收回自己早就想表白的心意,难道那种压迫感便是龙凤之姿?
他仰头将爵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闷的回应:
“将军之言,羽……知晓了。”
陈胜王府邸内,烛火摇曳,陈胜焦灼不安地来回踱步,目光不时扫向门口。直到看见召平的身影出现,他才快步迎上,急切地问道:“如何?可否说动项羽?”
召平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回禀大王,项羽已然应允,此刻正率麾下精锐渡江西进,欲与将军合力,共抗暴秦!”
“甚好!天助我也!”陈胜闻言,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脸上露出了多日未见的欣慰神色。项羽的勇力他素有耳闻,得其相助,对抗秦军无疑多了一分胜算。
召平见陈胜欣喜,略一沉吟,又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道:“大王,臣此次前往,观项羽军中有一女子,颇为不凡。”
“哦?何等女子?”陈胜挑眉。
“此女名唤吕雉,乃沛县吕公之女,如今跟随在项羽身侧。臣观其言行举止,沉稳有度,目光深远,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更兼其容貌端丽,隐有…龙凤之姿。”召平措辞谨慎,却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龙凤之姿?”陈胜心下一动。
召平继续进言:“大王欲成大事,光复楚地,乃至问鼎天下,正需这等有福缘、有见识的女子辅佐。若能娶此女为妻,于大王声望、于未来大业,皆大有裨益啊!”
陈胜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但随即又被顾虑取代,他摇了摇头,叹道:“可她是项羽的女人。项羽骁勇盖世,性情刚烈,我怎能夺他身边之人?此举岂非自毁盟约,引火烧身?”他虽心动,却深知项羽的可怕,不敢轻易触怒。
召平却似早有准备,低声道:“大王,岂不闻‘良禽择木而栖’?那吕雉若真是聪慧女子,便当知谁才是真正的明主。项羽虽勇,不过一介武夫,而大王您,乃首倡义兵、天下影从的张楚王!只要大王示以诚意,许以后位,何愁那吕雉不动心?若她自愿来归,项羽纵然不悦,又能如何?难道要为了一女子,与大王您这反秦盟主动干戈吗?届时,理亏的可是他。”
陈胜沉默了片刻,召平的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层层涟漪。权力的诱惑,最终压过了对项羽的忌惮。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你所言…不无道理。此事需从长计议,小心运作。你可有良策?”
召平微微一笑,凑近陈胜耳边,开始低声细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