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退章邯之后,项羽率军又去攻打定陶,定陶防守严密,楚军攻了几日仍然难以攻克。
项羽独坐上首,甲胄未卸,伟岸的身躯在火光映照下投下一道沉重的阴影。他面色沉郁,拧眉看着桌案上的舆图。手指指向一处城池,对众将说道:“传令下去,明日准备攻打雍丘。”
众将闻言皆有疑虑,季布首先打破了沉寂,上前道:“雍丘乃军事重地,驻军定会比定陶人数更多,末将恐其更难攻克。”
项羽扫了一眼众将,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据军探密保,雍丘已将精兵尽数增援定陶,城中势必空虚,我军便可声东击西,佯装攻打定陶,实则合力围歼雍丘。”
众将闻言,这才消除了先前的疑虑,皆退出帐外去准备明日攻城事宜。
翌日,项羽兵分两路,雍丘在楚军两面夹击下,不日便被攻克。
雍丘陷落的军报传至咸阳,朝野为之震动。胡亥惊怒交加,急令三川郡守李由率兵火速驰援章邯。
当李由大军深入雍丘三十里外的狭长山谷时,三声炮响划破天际,顿时响彻整个山谷。霎那间,千万只箭矢从两边山崖纷纷射下,如蝗虫过境,呼啸而至。谷底秦兵避无可避,顷刻间人仰马翻,死伤无数。
密密麻麻的楚军从山崖两侧附冲下来,一时间杀声震天,尸横山谷。李由震惊之余,忽见一通体黝黑,四蹄雪白的神驹从天而降,坐上之人一袭银色铠甲,黑色玄袍,面容俊美无双,一双重瞳如电光闪过。李由不由大惊,难道此人就是人人口中相传,拥有神力的项羽,他自知不敌,即刻掉转马头,还未走远,便被身后追上来的项羽一戟挑下马来,被马下步卒一刀砍下头颅。
而在此时,项梁引军来到了军事要地定陶城下,将义军主力推至与秦军对峙的前线,计划在定陶一带与章邯展开决战。
然而,天公不作美,连日暴雨倾盆,护城河一带尽成汪洋,项梁只得下令全军休整,就地扎营。
这日,他望着帐外连绵不绝的大雨,心中烦闷,忽有快马传来捷报:项羽已攻破雍城,斩杀秦将李由。项梁闻讯大喜,暗想秦军不过如此,待雨势稍息,便可一举拿下定陶。对章邯大军的戒备之心,也不禁宽松懈怠了。
在濮阳城中的章邯接到斥候密报,展开绢帛一看:“楚军戒备松弛,将士萎靡,士气低落。”
章邯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深知战机已至,当即传令:“全军轻装简从,连夜奔袭定陶。”
秦军将马蹄用棉布包裹,悄无声息地疾驰七十余里,至楚军大营时,天尚未明,大雨未歇。楚营将士此时皆在沉睡,连放哨士兵也入营避雨。
邯章不禁大喜,即刻兵分四路突袭楚营。楚军将士连日受大雨所困,疲惫不堪,忽闻杀声四起,战马嘶鸣,这才仓皇惊醒,顿时被秦军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项梁此时也从梦中惊醒,正要拔剑迎敌,不料数十名秦军冲进帐来,刀枪并举,将项梁砍得脑浆迸裂,血染战袍,立时毙命。
项羽此时正率军猛攻外黄。奈何城坚若石,守军又深沟高垒、闭门不战。楚军连日强攻不下,项羽正为此心焦烦闷,忽一军探踉跄入帐,悲声禀报:“上将军在定陶遭章邯夜袭,力战……身亡!”
项羽闻言,踉跄一步,只觉整个世界都随之崩塌陷落,这位力能扛鼎的铮铮铁汉,竟当场恸哭失声。帐中诸将无不悲戚,纷纷上前劝慰。
龙且含泪上前:“上将军新殁,此乃胡亥与章邯欠我楚军的又一笔血债!请少将军节哀,化悲痛为力量,誓与秦军血战到底!”
项羽闻言,猛然止住悲声。他昂首向天,双目赤红如血,发出一声悲鸣:“苍天为证!我项羽若不踏破秦军、手刃章邯,为叔父报仇,誓不为人!”
定陶已失,外黄又难以攻克,项羽只得强忍悲愤,下令撤军。当他重返定陶战场,在尸山血海中寻得项梁遗体时,竟从叔父染血的战袍内发现了一方叠得齐整的绢帛,绢帛已被鲜血浸透大半,但墨迹犹可辨认,是吕雉娟秀的字迹。
项羽命人抓来信使,颤抖着举起那封被血浸透的绢帛,“此信既已送到,为何叔父仍遭此难?!”
跪在地上的信使面如死灰,伏地颤声道:“那日…那日项梁将军览信后,帐下几位幕僚皆笑说:‘吕雉一介妇人,安知兵事?定陶城固若金汤,章邯远在濮阳,岂能飞渡?’将军本欲加强戒备,却被众人以‘勿因妇人之见动摇军心’劝住……”
“混账!”
项羽暴喝如雷,一剑劈碎身旁巨石,碎屑四溅,“就因这迂腐之见,断送我叔父性命,断送数万楚军!”其声尽是苍凉与暴怒。